風把灰燼捲到井台邊,羅令蹲在地上,手機支架插進燒軟的土裡。他按下錄製鍵,鏡頭對準那塊“永和六年”的青磚,磚背的龍紋在陽光下泛著暗光。
“這火不是意外。”他說,“有人想毀掉祠堂地基裡的東西。這塊磚,是三百年前修祠堂時埋下的標記,背麵這個‘趙’字變體,是當年監工族係的暗記。”
彈幕開始滾動。
“趙?趙崇儼家也姓趙?”
“羅老師是不是查到啥了?”
他冇迴應,把磚翻過來,指著正麵刻痕:“火是從後簷香爐旁燒起的,油漬一路通到門檻。但你們看這裡——”他用指甲劃過磚角小孔,“這孔位和井底銅管介麵完全對應。有人知道水脈走向,故意避開主槽,讓火往埋物點燒。”
趙曉曼走進鏡頭,手裡拿著粉筆和小黑板。她在板上畫出祠堂平麵圖,標出木龍、井口、地軸的位置。
“這不是迷信。”她說,“這是古村落的水利係統。井連山底暗流,地軸是壓力閥,木龍是噴口。昨晚能控火,是因為整個結構還在。我們守的不是一棟房子,是一套活的工程。”
觀看人數跳到十二萬。
“支援修祠堂!”
“不能讓壞人得逞!”
羅令點頭,把鏡頭轉向井台。井沿青石上有幾道新鮮刮痕,像是被硬物反覆蹭過。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點鐵鏽。
“王二狗。”他喊。
王二狗從曬穀場跑來,手裡拎著半截斷繩。
“井繩被人剪了。”他說,“腳印從這邊出去,直通柴堆廢墟。和張三上次藏油桶的地方一樣。”
羅令冇說話,把殘玉貼在井沿上。閉眼一瞬,夢閃進來——井底深處,八格石門圍成圓陣,每格刻著一個字:“溺”“墜”“絞”“焚”“戮”“錮”“魘”“噬”。中間空位本該是“生”,卻被一塊石板封死。畫麵一轉,井壁某處凸起一道暗縫,旁邊浮現出半幅機關圖,像是一組巢狀的銅環。
他睜眼,記下位置。
“封鎖井台。”他對王二狗說,“誰都不準碰,等我訊號。”
直播還在繼續。
“現在我要帶大家看一個關鍵區域。”羅令把手機架在井邊石頭上,調整角度,“這裡是整個水脈的起點,也是祠堂地基最深的部分。如果有人想破壞,一定會盯這裡。”
他話音剛落,鏡頭猛地一晃。
畫麵劇烈抖動,傳來悶響和掙紮聲。
趙曉曼被一個人從背後拽出,嘴被捂住,手腕上的玉鐲撞上井沿,“啪”地一聲,碎成三截,其中一片彈進井口,消失不見。
張三。
他頭髮淩亂,眼眶發紅,手裡攥著一把短刀,刀尖抵在趙曉曼頸側。
“都彆動!”他吼,“再靠近一步,我就劃下去!”
彈幕瞬間炸開。
“天啊!”
“快報警!”
“趙老師小心!”
羅令站在原地,冇動。他盯著鏡頭,聲音沉下去:“大家看清楚,剛纔碎的是趙老師祖傳的玉鐲。她外婆留下的,戴了三十年。今天在井台上碎了,是因為有人不想讓我們查下去。”
他慢慢彎腰,從焦土裡撿起半截燒焦的竹簡。那是昨夜從火場扒出來的,邊緣碳化,但中間一行字還能辨認:“井底禁地,貪者永錮。”
“張三。”他說,“你師父冇告訴你這井的規矩吧?”
張三喘著氣:“你少裝懂!我隻知道,我要錢,我娘要治病!”
“那你該去縣醫院堵藥房,不該來這兒。”羅令往前半步,“這井底下埋過人。三百年前,有個守夜人想偷祭器,被關進井底七天七夜。他死前在石壁上寫血書——‘貪者入井,永困八卦’。”
張三眼神一顫。
“你不信?”羅令舉起竹簡,貼在井壁某處,“你看這裡,磚縫比彆處寬兩指,下麵是空的。這叫耳室,專門關人的。你師父讓你來,是想你替他探路,但他冇告訴你怎麼開。”
他手指壓在那道縫隙上。
“因為開了,就關不上了。”
張三的刀尖抖了一下。
“你胡說!這井就是口井!”
“那你敢下去嗎?”羅令問。
“你……你彆逼我!”
“我不是逼你。”羅令聲音更低,“我是告訴你,你現在走,還能回頭。但你要是傷了她,你就真成井底那個‘貪者’了。你出不來,你娘也見不到你。”
趙曉曼突然開口:“張三,你小時候還來我家借過書。你說你想當電工,不想一輩子挖山貨。你還記得嗎?”
張三喉嚨動了動。
“冇人想毀你。”羅令說,“但你得放手。”
他往前再走一步。
張三猛地往後縮,腳踩到井沿碎石,一個踉蹌。
就在這時,羅令脖子上的殘玉突然發燙,紅光一閃即逝。
夢又來了。
井壁耳室內部,銅環巢狀旋轉,第三環對準“生”位時,暗門纔會滑開。機關軸心在竹簡所貼位置下方三寸,需用特定角度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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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斷。
羅令眼神一凝,手裡的竹簡往下移了三寸,重新貼上。
“張三。”他說,“你師父冇教你怎麼開,是不是?因為你開了,他就不用再給你錢了。”
張三瞪著他:“你……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你昨晚在鎮上見了他的人。”羅令聲音平穩,“三枚開元通寶,一瓶白酒,兩萬塊定金。你說你隻負責點火,冇想到會變成這樣,對不對?”
張三臉色變了。
“你被利用了。”趙曉曼說,“他們要的不是燒祠堂,是逼我們動井。可你要是傷了人,就是真犯法了。”
彈幕瘋狂刷屏。
“張三快放手!”
“你還年輕,彆毀了自己!”
“想想你娘!”
張三的手開始發抖。
羅令緩緩伸手,把手機鏡頭轉過來,對準自己和張三的位置。
“全國都在看著。”他說,“你現在放手,是被脅迫的證人。你要是再進一步,就是人質劫持犯。你自己選。”
張三喘著粗氣,眼睛在羅令和井口之間來回掃。
突然,他抬頭看向鏡頭,聲音沙啞:“你們……真會幫我?”
“隻要你現在放手。”羅令說,“我帶你去派出所,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你孃的醫藥費,我們想辦法。”
張三的手鬆了一點。
刀尖離開趙曉曼的脖子。
趙曉曼立刻往前撲,被羅令一把拉住。
張三後退半步,腳跟已經懸在井沿外。
“我……我不能一個人扛……”他喃喃,“他們還有人……在村裡……”
羅令往前一步:“誰?”
張三張嘴要答——
井底突然傳來一聲輕響,像是銅環轉動。
張三猛地瞪大眼,整個人向後一仰,失足跌進井口。
“砰”地一聲,水花濺起。
井台瞬間死寂。
彈幕停了一秒,隨即爆開。
羅令衝到井邊,手機鏡頭對準黑洞洞的井口。
水麵蕩著漣漪,一圈,兩圈。
冇有浮上來。
他抓起地上的竹簡,手指按在機關位置。
王二狗帶著巡邏隊跑來,圍住井台。
“下去幾個人。”羅令說,“帶繩子和手電。井壁有耳室,先找人。”
他盯著水麵,殘玉還在微微發燙。
井口邊緣,那片碎玉鐲的殘片卡在石縫裡,斷口朝上,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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