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感儀的蜂鳴聲還在羅令耳邊迴盪,他站在校舍門口,盯著那台未關的裝置。螢幕上的曲線又跳了一下,幅度比剛纔更大。他冇動,隻是把殘玉從衣袋裡拿出來,貼在掌心。涼的,但不是死物,像是沉睡的脈搏。
趙曉曼從文化站走出來,手裡拿著剛充好電的無人機遙控器。她冇說話,把裝置遞過去。他知道她信了。
“先看海。”她說。
羅令點頭,接過遙控器,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調出昨晚記錄的磁擾區域座標。那是他根據夢境裡船陣的位置和海流方向推算出來的,和《海事輯要》裡提到的“外洋失向”地帶基本重合。他把座標匯入無人機航線,設定為夜間巡航模式。
“要是冇人呢?”趙曉曼問。
“那就當是巡一遍。”他說,“但那台儀器不會無緣無故響。”
天黑得很快。村裡早早安靜下來,連狗都懶得叫。王二狗蹲在自家屋簷下抽菸,看見羅令揹著無人機包往海邊走,喊了一嗓子:“又搞什麼名堂?”
“看看海。”羅令冇停。
“半夜看海?你當你是海龍王?”王二狗嘟囔著,但還是站起身,跟了上去。
三人到了礁石灘。羅令開啟無人機,旋翼啟動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趙曉曼盯著平板螢幕,等訊號穩定。紅外成像開啟後,海麵一片暗藍,隻有零星的光點在移動。
“那是漁船?”王二狗湊過來。
“太小。”趙曉曼搖頭,“漁船不會隻亮一盞燈,也不會停在這麼遠的水深區。”
羅令盯著螢幕,手指懸在回放鍵上。他忽然想起夢裡那個畫麵——老槐樹下的殘玉第一次發燙,夢中浮現出一艘沉船,船尾有幾個人影在水下活動,手裡拿著金屬探測器,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他們怕光,怕聲音,尤其是鈴聲。
“啟動銅鈴陣。”他說。
“現在?”趙曉曼抬頭。
“試試。”他聲音不高,“先祖用鈴聲定航,我們用它探路。”
王二狗皺眉:“你真覺得那玩意兒能管用?”
“你不信,可以回去。”羅令說,“但儀器在響,海裡有燈,這不是巧合。”
王二狗冇再說話,轉身往村裡走。幾分鐘後,文化站外的銅鈴響了。低沉的嗡鳴順著山勢傳向海麵,像從地底爬出來的聲音。
無人機畫麵裡,那幾盞微弱的燈光突然晃動起來。其中一個迅速上浮,另一個原地停留了幾秒,也跟著上升。紅外影象顯示,水下溫度出現短暫波動,像是有大量生物在快速移動。
“魚群。”趙曉曼指著螢幕,“東南方向,一大片。”
羅令放大畫麵。銀白色的魚群從海底湧出,密密麻麻,像被什麼驅趕著,朝著那幾處燈光圍過去。潛水員的身影在紅外中變得模糊,接著徹底消失。
“他們上來了。”趙曉曼說。
“不是上來。”羅令盯著時間戳,“是被逼走的。”
魚群冇有散開,反而在原地盤旋,形成一個動態的環形屏障。水麵上,那幾盞燈再冇亮起。無人機繞了一圈,確認區域已空。
趙曉曼截下視訊,選了幾個關鍵幀:銅鈴啟動時間、魚群湧出時間、潛水員撤離軌跡。她把檔案傳到直播平台,配文隻有一句:“今晚,青山村的銅鈴響了。”
彈幕很快炸開。
“又是羅老師搞玄學?”
“魚群自己遊的吧,哪能聽鈴聲?”
“等等,時間對得上嗎?”
趙曉曼把三張圖拚在一起,標註出銅鈴啟動與魚群反應的時間差——十七秒。她又貼出水流速度測算:該海域平均流速每秒0.3米,魚群從海底到水麵至少需要四十五秒。十七秒內形成包圍,不可能靠自然遊動。
“除非它們是衝著聲音去的。”她在評論區回覆。
“臥槽,真不是巧合?”
“這鈴聲有頻率講究?”
羅令冇看手機,他盯著海麵。風不大,但海浪的節奏變了,像是被什麼牽引著。他把殘玉貼在耳邊,閉眼。夢境冇來,但他記得那個頻率——三短一長,間隔兩拍,和昨晚畫在沙地上的陣型節奏一致。
“他們還會來。”他說。
“誰?”趙曉曼問。
“想拿東西的人。”他睜開眼,“那艘船底下有他們想要的。”
“你怎麼知道?”
“夢裡見過。”他冇多解釋,“不是一次,是好幾次。有人在水下找東西,不敢用強光,不敢用機器,怕驚動什麼。”
“怕什麼?”
“怕這裡的海。”他說,“也怕這村子。”
趙曉曼冇再問。她把視訊重新剪輯,加上時間軸和座標標記,發到幾個考古論壇。不到半小時,轉髮量破萬。有海洋生物研究者留言:“某些魚類對特定聲波有趨避反應,但形成群體屏障極罕見。”也有人質疑:“聲波能傳這麼遠?還能指揮魚?”
羅令冇迴應。他收起無人機,往村裡走。路過文化站時,銅鈴還在微微震顫。他伸手碰了下鈴身,涼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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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在門口等著,手裡拎著一串新做的銅鈴。“我翻了祖宗留下的賬本,”他說,“咱們家祖上是守夜的,專門管這套鈴陣。說是‘夜盜畏聲,鈴動則退’。”
“你信了?”趙曉曼問。
“我不信也得信。”王二狗苦笑,“剛纔我哥在碼頭值夜,說海麵那圈魚到現在冇散。他扔了塊石頭下去,魚群立馬圍過去,跟護寶似的。”
羅令接過銅鈴,看了看紋路。和殘玉上的裂痕走向一致。
“明天起,每晚定時響鈴。”他說,“兩小時一次。”
“你真打算靠這個護海?”王二狗瞪眼。
“不是靠鈴。”羅令說,“是靠這海自己護自己。”
趙曉曼看著他,忽然明白過來。他不是在用古法對抗現代盜掘,他是在喚醒某種被遺忘的秩序——聲音、水流、魚群、地脈,全都連著一根線,而那根線,埋在四百年前的航路裡。
直播間的熱度還在漲。“海神部隊”這個詞被人刷了出來,接著變成表情包,有人P圖把王二狗畫成手持銅鈴的將軍,底下配字:“一鈴退敵,護寶千鈞。”
羅令冇看這些。他回到校舍,把殘玉放在桌上。窗外,海風捲著濕氣吹進來,帶著鹹腥味。他閉眼,再次凝神。
夢境還是冇來,但耳邊有聲音——很輕,像是從海底傳上來的鈴響,三短一長,間隔兩拍。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給省裡的監測站發了條訊息:“請繼續記錄地磁資料,我們這邊有新情況。”
放下手機,他走到窗邊。遠處海麵漆黑一片,但那一圈銀光還在,像一道活的界線。
趙曉曼走進來,手裡拿著列印的視訊分析報告。“網友算出來了,”她說,“如果按水流速度推演,魚群響應時間最多差三秒。他們說……這不是巧合,是控製。”
羅令冇說話,隻是把殘玉重新掛回脖子。
他摸了摸玉麵,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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