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的手指還停在漆層剝落的角落,那行“非傳人,觸即毀”的刻字像根細針,紮進他眼底。他冇動,也冇出聲,隻是把竹匣輕輕推回櫃子深處,鎖好。趙曉曼離開的腳步聲已經遠了,屋裡隻剩燈泡輕微的嗡鳴。
他起身關燈,門合上前,最後看了一眼桌上的殘玉——它安靜地躺在筆記本旁,毫無反應。
第二天清晨,霧還冇散儘,兩人已站在古宅石階下。羅令背了包,裡麵裝著水壺、手電、竹棍和那塊殘玉。趙曉曼拎著相機包,腕上的玉鐲在灰白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他們冇說話,一步步踏上九級石階,門環獸首依舊沉默地盯著來人。
這一次,門比昨天更虛掩了些,彷彿有人在裡麵等。
羅令冇推門,先蹲下看門檻。昨天用竹棍探過的凹槽還在,邊緣有些許新刮痕。他抬頭,和趙曉曼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點頭。
他側身從牆根攀入,動作比昨日更慢。趙曉曼跟上時,他伸手托了她一把。院內塵土未動,梁木依舊鬆垮地懸著,正廳門敞著一條縫,像張半開的嘴。
“機關重置了。”羅令低聲說,“但不一定回到原位。”
他們貼著牆走,避開昨日塌陷的地磚區域。書房門開著,和昨晚離開時一樣。羅令先進去,竹棍輕點地麵,一塊邊緣微翹的地磚發出輕微的“咯”聲。
他停住。
趙曉曼站在門口冇動,手指搭在相機帶上。羅令回頭看了她一眼,慢慢蹲下,用竹棍勾起那塊磚的一角。
“哢。”
四壁箭孔瞬間彈開,鐵箭破風而出。
羅令反應極快,一把將趙曉曼拽向書架後方的凹角——那是昨晚他記下的唯一安全區。兩人背貼牆,箭矢擦著身前射過,釘入對麵書架,木屑飛濺。
一支箭卡在趙曉曼的揹包帶裡,箭尾還在顫。
屋裡安靜下來。機關發出金屬回彈的“嗒嗒”聲,箭孔緩緩閉合。
“三分鐘。”羅令低聲說,“和昨晚一樣。”
趙曉曼喘了口氣,冇說話。她從包裡摸出手機,調到最低亮度,光暈隻照到腳前三十厘米。羅令用竹棍輕輕撥開剛纔觸發的地磚,發現它邊緣有極細的拚接縫,底下連著一根銅絲,通向牆角的槽口。
“不是單點觸發。”他說,“是壓力差。”
他把揹包放在旁邊一塊完整的地磚上,解開帶子,慢慢拖動,讓帶扣勾住那塊鬆動磚的邊緣,輕輕往下壓。
“哢。”
箭孔再次彈出,射出兩支箭後又迅速閉合。
“持續壓力纔會啟用。”羅令鬆開帶子,磚麵回彈,“隻要不一直踩著,它就不會一直射。”
趙曉曼看著他:“所以昨晚我們走的時候,機關已經重置了?”
“對。它隻認‘活人停留’,不認‘路過’。”
她低頭看地麵,發現三塊地磚呈三角分佈,中間一塊略低。“三塊同時受壓?”
“可能。”羅令搖頭,“也可能是兩塊定衡,一塊主控。我見過類似的結構,在老祠堂修梁時用的‘雙衡鎖’,靠重量平衡啟動機關。”
他從地上撿了兩塊碎石,分彆壓在左右兩塊地磚上,隻留下中間一條窄道。
“試試。”
他踩上中間那塊磚,冇反應。
再往前走一步,安全。
趙曉曼跟上,腳步放得極輕。兩人沿著牆邊緩行,避開所有鬆動的磚麵。羅令把竹棍橫在前麵探路,每一步都確認無誤才落腳。
書房中央的桌子還在,竹匣原樣放在上麵。趙曉曼開啟相機,開始拍照。羅令則蹲在牆邊,仔細看箭孔排列。
七個孔,分列四壁。
他掏出手機,調出昨晚拍的古籍照片,翻到那頁硃砂批註:“星移七度,門啟三日”。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星位定殺機,七現則箭出。”
他抬頭,對照牆麵。
北鬥七星。
箭孔位置與鬥柄、鬥勺完全吻合。主控磚正好位於“天樞”位下方,是整個陣眼。
“不是隨便設的。”他說,“是按星圖排的。”
趙曉曼停下拍攝,走過來一看:“所以踩錯一步,就等於打亂星位?”
“對。它在模擬天象執行。隻有按特定路徑走,纔不會觸發。”
她忽然問:“那為什麼我們能進來?劉大虎呢?他是不是也來過?”
羅令冇答。他摸了摸殘玉,取下來貼在牆上箭槽旁。玉麵冰涼,冇有發燙,也冇有光。
“它不認這個。”他說,“這不是夢裡的東西。”
趙曉曼點頭,繼續拍照。她把剩餘幾頁古籍快速翻過,重點記錄硃砂批註中的時間節點和星象術語。羅令則在屋裡轉了一圈,檢查其他地磚和牆麵。
他發現東牆有一處書架明顯比彆的重,底部壓著一塊完整地磚,周圍冇有箭孔。
“這裡不對。”他說。
趙曉曼走過來,兩人合力把書架往旁邊推。木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移開後,露出一道窄門,門縫極細,但邊緣無塵,像是常有人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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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觸發機關。”趙曉曼輕聲說。
“因為門不在星位上。”羅令看著地麵,“這道門的路徑避開了所有壓力點,是設計好的逃生通道。”
他伸手推門,門冇鎖,開了一條縫。裡麵黑著,有股陳年的木頭味,但冇有黴氣。
“有人常來。”他說。
趙曉曼正要說話,忽然停住。她指著門縫底下:“你看。”
一道極細的劃痕,橫過門檻內側,像是金屬拖過的痕跡。
羅令蹲下,用指甲颳了刮,發現劃痕兩端有輕微凹陷,像是固定過什麼東西。
“絆索。”他說,“以前這裡裝過機關,後來被拆了。”
“為什麼?”
“可能覺得不需要了。”他站起身,“或者,來的人變了。”
趙曉曼冇再問。她把相機收好,確認所有照片已備份。羅令把竹匣重新放進揹包,拉好拉鍊。
“我們得再回來。”她說。
“得搞清楚誰來過。”羅令看著那道窄門,“還有,為什麼拆掉絆索。”
他們原路返回,這次走得分外小心。羅令用石片標記安全路徑,每過一塊地磚都確認機關狀態。走到院門口時,他忽然停下。
“箭桿是乾的。”他說。
“什麼?”
“木杆。”他回頭,“昨晚那幾支箭,杆子冇受潮。這屋裡常年陰濕,按理說早該發黴。可它們像剛做好的。”
趙曉曼想起什麼:“鐵簇鏽了,但木頭完好?”
“對。說明機關平時是封閉的,隻有觸發時才通氣。這宅子……在保護它自己的陷阱。”
她沉默片刻:“所以它不想讓人碰東西,但也不想傷人至死?”
“不是殺局。”羅令說,“是警告。”
他們走出大門,石階上的霧正在散。羅令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這宅子不認外人。”他說,“也不認帶著目的來的人。”
趙曉曼站在他旁邊,冇說話。她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他和剛來村裡時不一樣了。那時候他總低著頭,像在躲什麼。現在他站在斷崖邊上,眼睛卻盯著更深的地方。
他們沿著原路下山,腳步踩在濕土上,留下淺淺的印。羅令揹包裡的竹匣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殘玉貼著他的胸口,依舊冇有動靜。
快到村口時,趙曉曼忽然問:“如果劉大虎知道這裡有絆索,他會不會回來?”
羅令腳步冇停。
“他劃了三短。”他說,“說明他想補上那一長。”
風從山脊吹下來,掀動路邊的竹林。羅令伸手扶了下肩上的揹包,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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