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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薑寒剛一入水，就感覺四周的水流變得狂暴起來。
四周水壓像液壓機往死裡擠，耳膜都要被頂爆了，腦瓜仁子嗡嗡響。
他腮幫子咬得嘎嘣硬，渾身汗毛孔在冰水裡瞬間炸開。
每一根神經都崩得跟拉滿的弓弦似的，不敢有一丁點鬆懈。
那隻地紋屍龜入水之後，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物種。
它那笨重的四肢變成了強有力的劃水槳，扁平的龜殼成了最好的流線型潛艇。
速度快得驚人！
薑寒屏住呼吸。
麒麟血脈在體內瘋狂運轉，為他提供著源源不斷的氧氣和熱量。
他沒有往上遊。
因為他知道，在水裡跟這玩意兒比速度，那是找死。
他隻能利用地形。
「嗖——！」
一道黑影從他身邊掠過。
那是巨龜的利爪。
僅僅是帶起的水流，就颳得薑寒臉頰生疼，潛水服被劃開一道口子，一絲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血腥味！
這對於水下的掠食者來說，就是最好的興奮劑。
這點血味兒簡直是往滾油裡潑涼水。
『老登巨龜』鼻翼猛抽，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赫赫」怪響，哈喇子混著河水渾濁一片。
那架勢，恨不得連人帶衣裳一塊兒嚼碎了嚥下去。
巨龜猛地調頭，那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的水底拉出兩道殘影。
它張開大口，露出滿嘴如同鋸齒般的獠牙，對著薑寒的腰部狠狠咬來。
這一口要是咬實了。
別說腰斬，整個人都得變成肉泥。
薑寒眼神一凝。
他在水中強行扭腰，黑金古刀狠狠刺入旁邊的岩壁，借力一個翻滾。
哢嚓！
巨龜一口咬在他剛才的位置。
那塊堅硬的岩石直接被它咬碎，碎石在水中炸開，像是散彈槍一樣打在薑寒身上。
「這畜生！」
衝擊力順水波轟來，薑寒胸口像被鐵錘悶了一下，喉頭一甜。
手指頭震得發麻，虎口處撕裂般的疼讓他眼角狂抽，這特麼勁兒大得離譜，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薑寒心裡暗罵一聲。
太快了！
而且這玩意兒在水裡竟然比那條屍龍還要靈活！
它就像是一枚長了牙齒的生物魚雷，死死咬住薑寒不放。
逃！
隻能逃！
薑寒雙腿猛蹬岩壁，像是一條遊魚，在錯綜複雜的地下河道裡瘋狂穿梭。
身後，那股巨大的壓迫感如影隨形。
每一次回頭，都能看到那張恐怖的大嘴距離自己的腳底板隻有幾十厘米。
直播鏡頭劇烈晃動，螢幕前的觀眾嚇得手機都扔了，好幾個感覺褲襠一濕，涼颼颼的。
彈幕都斷片了，所有人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完了，這下真要變龜糧，全屍都莫得！
「嘩啦——」
水流激盪。
巨龜似乎玩膩了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
它猛地加速，四肢劃水的頻率快到肉眼看不清。
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薑寒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退。
那是巨龜張嘴吸水造成的渦流！
「想吃我？」
「崩碎你的牙！」
薑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不再逃跑，反而轉過身，雙手握緊黑金古刀，刀尖對準了那張越來越近的血盆大口。
既然跑不掉。
那就拚了！
哪怕是死，老子也要在你嘴裡捅個窟窿！
五米！
三米！
一米！
巨龜的腥臭口氣已經噴到了薑寒的臉上。
手背青筋像蚯蚓暴起，指關節慘白失去血色。
他眼皮不眨，死盯那交錯獠牙，甚至能看清牙縫裡的爛肉絲。
腥臭味直衝天靈蓋，熏得腦漿子都要沸騰，手裡這把刀就是最後的命根子。
直播間裡，無數人嚇得閉上了眼睛，不敢看這血腥的一幕。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就在薑寒準備揮刀刺出的瞬間。
崩——！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水底炸開。
那聲音，就像是千萬斤的重錘砸在了銅鐘上，震得周圍的水域都在顫抖。
原本氣勢洶洶、即將吞噬薑寒的巨龜，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拽了一把。
它的身體猛地一頓。
巨大的慣性讓它的腦袋向後仰去，脖子被勒得變形。
青銅鏈子崩得「嘎吱」響，綠鏽簌簌掉。
老龜勒得舌頭伸出半尺長，眼珠子充血突起要彈出來。
四肢亂扒拉，狼狽得像條被掐脖的癩皮狗，哪還有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
「吼——！」
一聲痛苦的咆哮在水中變成了一串巨大的氣泡。
薑寒愣住了。
他懸浮在水中，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隻見那隻巨龜的身後，一根粗大的青銅鎖鏈，此刻已經崩得筆直！
那根鎖鏈的一端，深深地釘在它的龜殼之中，甚至和它的血肉長在了一起。
而另一端，沒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它被拴住了。
就像是一條看門狗，被拴在了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河裡。
剛才那致命的一擊，因為鎖鏈長度到了極限，硬生生被拽停了！
巨龜瘋狂地掙紮著。
它四肢亂刨，攪得河水渾濁不堪。
它不甘心！
獵物就在眼前，隻差那麼一點點！
它一次次發起衝鋒，卻又一次次被鎖鏈無情地拽回。
那根青銅鎖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卻始終沒有斷裂。
薑寒看著這一幕，心臟還在劇烈跳動，但嘴角的笑意卻慢慢浮現了出來。
他收起刀，遊到距離巨龜大嘴隻有半米的安全位置。
看著那張無能狂怒的臉。
他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跑得挺快？」
他在心裡冷笑，雖然在水下無法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可惜。」
「你是拴著鏈子的。」
「再凶，也隻是條看門狗。」
巨龜似乎看懂了薑寒的嘲諷。
它更加瘋狂地咆哮起來，猩紅的眼睛裡幾乎要滴出血來。
但薑寒已經沒興趣陪它玩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根崩得筆直的青銅鎖鏈，眼神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然後。
轉身，上浮。
留下那隻在黑暗深淵中絕望咆哮的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