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刃入肉，再猛地拔出。
鮮血噴濺在岩壁上的聲音，像是暴雨拍打芭蕉葉，劈裡啪啦，清脆刺耳。
這是最後一個。
薑寒隨手甩了甩黑金古刀上的血珠，那一串紅色的珠子落在地上，瞬間被乾燥的岩石吸乾。
他的呼吸很穩。
穩得不像是一個剛剛屠殺了整整一支精英僱傭兵小隊的人，倒像是個剛晨練完的大爺。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眼神淡漠地瞥了一眼懸浮在半空的隱形無人機。 看書首選，.超給力
「剛才的煙花，好看嗎？」
「接下來，帶你們看點更刺激的。」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卡頓了。
不是沒人說話，而是說話的人太多，伺服器正在瘋狂報警。
數億觀眾看著那個站在屍堆裡的男人，聽著耳邊傳來的沉重呼吸聲，隻覺得頭皮發麻。
沒有解釋。
沒有廢話。
這就是薑寒的風格。
腳下的黑水屍龍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軀，鱗片摩擦岩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它在害怕。
不是怕薑寒，而是怕這地底深處的某種東西。
它把巨大的腦袋湊過來，討好地蹭了蹭薑寒的褲腿，喉嚨裡發出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樣的嗚咽聲。
「嗚……」
「行了，別撒嬌。」
薑寒收刀入鞘，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他蹲下身，伸出那隻布滿麒麟紋身的手，輕輕按在了屍龍那塊最堅硬的逆鱗之上。
係統支支吾吾的。
太慢了。
文字哪有記憶來得直接？
既然融合了祖龍骨髓，那他和這就這頭屍龍，就算得上是半個親戚。
「通靈。」
薑寒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波紋，順著他的手掌，瞬間衝進了屍龍的體內。
剎那間。
薑寒的瞳孔猛地收縮，變成了詭異的豎瞳！
無數嘈雜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腦海。
轟隆隆！
那是雷聲。
是幾百年前的雷聲。
「斬！」
一聲暴喝，如同天雷炸響。
緊接著是悽厲的龍吟，是鎖鏈貫穿血肉的撕裂聲，是鮮血染紅地下河的奔湧聲。
薑寒的身體猛地一顫，閉上了眼睛。
直播間的畫麵突然出現了一陣劇烈的雪花噪點，伴隨著刺耳的電流麥聲。
滋滋滋——！
隱約間，所有戴著耳機的觀眾，都聽到了一聲蒼老的嘆息。
「孽畜……國運在此，容不得你化龍……」
三秒後。
畫麵恢復。
薑寒猛地睜開眼，那雙黃金瞳裡，殺意沸騰。
他緩緩站起身，看著這幽深的地下溶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來是這樣。」
「專家說這是自然演化失敗？說這是走蛟被雷劈了？」
「放屁。」
他對著鏡頭，聲音冰冷刺骨。
「沒有什麼天災。」
「這是人禍。」
「幾百年前，有個穿著道袍的老傢夥，硬生生把它的脊梁骨打斷，用九根鏈子把它鎖在這裡，讓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哪裡是走蛟。」
「這是……活祭。」
直播間瞬間炸鍋。
「臥槽！主播在說什麼？」
「道袍老傢夥？誰？！真沒錢？」
「活祭？拿龍活祭？！」
「別嚇我啊薑神，這世界上真有龍脈？」
薑寒沒有理會彈幕的驚濤駭浪。
他拍了拍屍龍的腦袋。
「帶路。」
「去你不敢去的地方。」
「去看看那個把你釘死在這裡的……釘子。」
「吼……」
屍龍抗拒地低吼了一聲，身體都在發抖。
但在薑寒那冰冷的目光注視下，它還是屈服了。
龐大的身軀緩緩遊動，載著薑寒，滑入了前方那片漆黑如墨的地下河中。
嘩啦——
入水聲沉悶厚重。
這裡是地下河的回彎處，水流看似平緩，卻透著一股死寂的寒意。
四周的岩壁上，不再是普通的石頭。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
那些倒掛的鐘乳石上，竟然包裹著一層層半透明的薄膜。
仔細一看。
那是繭。
每一個繭裡，都蜷縮著一具乾屍！
成百上千具乾屍，就像是臘肉一樣掛滿了整個洞頂，隨著氣流微微晃動。
「咯吱……咯吱……」
那是風吹過乾屍發出的聲音。
像是無數死人在磨牙。
薑寒站在龍頭上，麵無表情。
「別怕。」
「這些都是當年的陪葬品。」
「看來那個老道士，為了鎮壓這裡，手筆不小啊。」
突然。
屍龍猛地停了下來。
巨大的慣性讓薑寒身體微微一晃。
前麵的水域，變得更加深邃，黑得像是一隻張開的巨口。
屍龍死活不肯再往前遊了，它趴在水麵上，把頭埋進兩爪之間，渾身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嗚嗚嗚……」
它在求饒。
前麵有大恐怖。
薑寒開啟黃金瞳，目光穿透漆黑的水麵，直刺水底。
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他隱約看到了一抹金色的反光。
還有一道巨大的、如同蟒蛇般蜿蜒的鎖鏈陰影，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原來藏在水底下。」
薑寒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哢的脆響。
他脫下身上那件已經破爛不堪的戰術背心，露出了精壯的上半身。
麒麟紋身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你在怕？」
薑寒拍了拍屍龍顫抖的眼皮。
「沒事。」
「在這等著。」
「我去幫你把那根釘子……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