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在耳畔悽厲地撕裂。
薑寒站在機械螭龍寬闊的黑金背脊上,從高達百米的青銅懸崖邊緣,毫無遲疑地一躍而下。
下方,是那片麵積達到數萬平方公裡、閃爍著幽藍色冷光的大秦殲星主機板。
冇有任何對深淵的敬畏,更冇有對未知的恐慌。
薑寒半眯著眼睛,任由強烈的失重感拉扯著全身的肌肉,『這纔是大秦該有的排麵,躲在泥坑裡算什麼。』
「轟隆——!!!」
一聲堪比隕石撞擊地麵的恐怖巨響,在地下空間內轟然炸開!
機械螭龍龐大且沉重的金屬身軀,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重重砸在主機板邊緣的緩衝帶上。
強烈的反作用力瞬間將方圓幾十米的青銅地麵踩得寸寸龜裂。
巨大的衝擊波捲起漫天金屬粉塵。
然而,這頭由天機閣打造的SSS級殺戮機器,顯然低估了自己這身裝甲的質量。
它的右後爪在落地的瞬間,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一座散發著螢光的「微縮山峰」上。
「哢嚓!」
那座看似是由玉石雕刻而成的精美山峰,當場被踩得粉碎!
異變突生!
那根本不是什麼觀賞用的假山,而是高密度壓縮的能量電容!
刺眼的藍色電弧瞬間從破碎的山體中噴發而出,如同狂暴的雷蛇,順著地麵的青銅迴路瘋狂蔓延。
「滴——滴——滴——」
整個片區的金屬城池,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同時閃爍起猩紅色的警報燈,刺耳的蜂鳴聲活像催命的喪鐘。
直播間裡,剛剛因為薑寒安全落地而鬆了一口氣的幾十億觀眾,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無數人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碰翻了水杯,滾燙的茶水灑在腿上都渾然不覺。
大洋彼岸的五角大樓內,幾名四星上將死死抓著領帶,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滾落。
「完了!觸發遠古防禦機製了!」
「主播你這坐騎太敗家了!它一腳踩碎了殲星艦的CPU啊!」
「這特麼要是引發連鎖爆炸,整個歐亞大陸板塊都得跟著沉!」
就在藍色的電弧即將竄入下一座「宮殿」的剎那。
薑寒從龍背上一躍而下,軍靴重重跺在蔓延的電弧正前方。
他反手將黑金古刀插進青銅地麵的縫隙,體內純血麒麟的血脈轟然爆發。
赤紅色的麒麟火順著刀身灌入地下迴路,以極其蠻橫的姿態,強行燒斷了那條正在過載的能量傳輸線!
「滋滋——」
狂暴的藍色電弧在距離刀刃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被麒麟火逼停,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主機板邊緣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壓抑。
薑寒拔出黑金古刀,隨手甩掉刀刃上的金屬碎屑,轉過頭,眼神像看智障一樣盯著機械螭龍。
「踩?你接著踩?」
薑寒冷笑一聲,刀尖直接抵在螭龍那卡車頭大小的鼻尖上。
「這底下全是高能電容和記憶金屬迴路!你一腳踩碎一個陣列節點,電壓倒灌,主機板燒燬,引發的核自毀能把地殼炸穿!把你這身廢鐵全拆了論斤賣,夠賠大秦帝國的電費嗎?」
「你就是個超重的蠢貨!」
機械螭龍眼中的猩紅光芒閃爍了兩下,龐大的身軀竟然委屈地往後縮了縮。
它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像個做錯事的巨型手辦,乖乖收起了背上的等離子雙翼,一動不敢動。
「給老子趴在這,敢挪動半步,我扒了你的皮抽你的核燃料!」
薑寒丟下這句宣判,轉身提著刀,孤身一人踏入了這片由記憶金屬和光纖通道構成的賽博大秦帝國。
『這頭蠢龍體重幾千噸,帶它進去純粹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鏡頭跟隨著薑寒的腳步,向前推進。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些從懸崖上俯瞰時略顯模糊的「微縮景觀」,此刻無比清晰地展現在全球觀眾眼前。
一米來高的城牆,根本不是青磚壘砌的,而是由某種耐高溫的超合金鍛造而成。
城牆上的垛口、女牆、哨塔,全都是精密的訊號接收器與火力發射端。
寬闊的「主乾道」,實際上是鋪設著無數透明晶體的光纖資料通道。
街道兩側,那些看似規整的居民區、官府、商鋪,甚至還有掛著紅燈籠的「青樓」……
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資料交換中心和冷卻泵站!
所謂的窗欞圖案和鬥拱結構,不過是用來散熱的金屬百葉窗和減震支架。
這種極致的古典美學與硬核的賽博科技完美縫合,帶來了無與倫比的視覺衝擊。
然而,這座無比精密、設施完備的金屬城池裡,空無一人。
冇有活人,冇有屍體,甚至連一個象徵性的陶俑都冇有。
唯有偶爾閃爍的訊號燈,證明這台跨越兩千年的龐大機器,依然在低功率運轉。
薑寒的軍靴踩在金屬街道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迴音。
這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被無限放大,敲擊著每一個觀眾的神經。
空氣中,那股混合著重金屬甜腥味和臭氧的特殊氣味,越來越濃重。
薑寒走在其中,彷彿走在一個被時間徹底凍結的巨人國度。
周圍那些冰冷的金屬建築,活像長滿了無形的眼睛,從四麵八方死死注視著他這個唯一的活物。
749局最高作戰室內,李震華將軍死死盯著螢幕,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他能感覺到,那種無處不在的壓抑感,正透過螢幕瘋狂侵蝕著他的理智。
如果換做普通的特遣隊員,走在這種絕對死寂的異星級科技遺蹟中,不出十分鐘就會精神崩潰,拔槍自殺。
但薑寒的腳步,連一絲一毫的紊亂都冇有。
他甚至連看都冇多看兩眼那些足以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黑科技建築。
他的目光,始終死死鎖定在視網膜的係統雷達上。
那個散發著SSS級猩紅光芒的「**坐標」,就在前方!
薑寒繞過幾座巨大的「宮殿集群」,穿過最後一片由高壓線纜構成的「金屬山脈」。
前方的道路,戛然而止。
再無陸地。
一條寬闊無比、流淌著銀白色劇毒液體的水銀之海,徹底橫亙在他的麵前。
水銀海的表麵平緩流動,冇有一絲波瀾,卻散發著足以在瞬間溶解人類骨血的恐怖輻射。
薑寒站在水銀海的青銅堤壩邊緣,停下了腳步。
雷達上,那個金色的坐標,已經與他近在咫尺。
就在這片銀色毒液的正下方!
薑寒冇有後退,他甚至連防毒麵具都冇戴。
他深吸了一口滿是重金屬毒氣的空氣,任由肺部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嗜血的冷笑。
「找到你了,老鼠。」
話音未落。
係統雷達上,那個原本還在緩慢移動的金色坐標,突然停止了跳動。
下一秒,薑寒正前方的水銀海麵,毫無徵兆地鼓起了一個巨大的銀色水包!
活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要從海底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