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個字不僅僅是紅色的顏料。
那是血。
是四十九萬個活生生的人,被放幹了全身血液後,用某種特殊的防凝固技術,一層層塗抹上去的。
「十、死、無、生。」
薑寒盯著石碑,聲音冷得像是在嚼碎冰塊。
這根本不是警告。
這是一份「收據」。
更準確地說,這是一份發給天外偽神的——「驗屍單」。
「滋滋......」 伴你閒,.超方便
空氣中那種令人作嘔的甜腥味更加濃烈了。
直播間的畫麵雖然經過了係統的訊號過濾,但那種撲麵而來的絕望感,還是讓螢幕前的幾十億人感到呼吸困難。
「薑神,這上麵寫的啥?是不是『擅入者死』那一套?」
「看著好邪門,那紅字怎麼還在流動?」
「我剛才查了秦朝的小篆,這四個字的意思是......進去就死定了?」
彈幕還在猜測。
薑寒卻沒有解釋。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在那冰冷的石碑表麵劃過。
【黃金瞳·回溯!】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炸裂。
眼前的石碑瞬間變得透明,周圍的黑暗急速倒退。
時間,回到了兩千二百年前。
薑寒看到的不是空曠的廣場,而是......地獄。
無數衣衫襤褸的人,被鐵鏈鎖著脖子,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穿過這扇青銅門。
他們中有強壯的戰俘,有佝僂的老人,甚至還有抱著孩子的婦女。
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已經失去了作為「人」的光彩。
在那扇活體金屬門前,身穿黑袍的方士們正拿著鋒利的青銅刀,在挑選「合格」的材料。
「丙級,體質太差,扔進煉爐做燃料。」
「乙級,血氣尚可,抽乾血液做塗料。」
「甲級......這個不錯,腦域活躍,送去『天宮』做活體電池。」
慘叫聲。
骨肉分離的聲音。
還有那種令人牙酸的、將活人塞進金屬模具裡的擠壓聲。
這哪裡是什麼皇陵?
這是一座最高效、最殘忍的——生化加工廠!
「始皇求長生,以血肉為泥,魂魄為引。」
薑寒收回了手,眼中的金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暴戾。
他轉過身,對著鏡頭,指著那塊石碑:
「你們以為這是在嚇唬盜墓賊?」
「錯。」
「這是在告訴那些送貨的方士——隻要進了這扇門,就別把自己當人看了。」
「因為在這裡,人,隻是『藥渣』。」
轟!
全網炸裂。
藥渣。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把人當成煉藥的殘渣?
「我操!這特麼是人幹的事?」
「這就是所謂的千古一帝?為了長生瘋了吧!」
「那些方士真該死啊!兩千年前就有這麼變態的實驗了?」
749局最高作戰室內。
李震華死死盯著螢幕,臉色鐵青。
「記錄下來。」
老將軍的聲音在顫抖,「這就是我們要麵對的敵人。在那個『天外文明』眼中,我們......連螻蟻都不如,隻是原材料。」
薑寒沒有理會彈幕的憤怒。
他繞到了石碑的背麵。
那裡,有一個凹進去的掌印。
不是為了機關,而是為了......計數。
薑寒抬起手,將自己的手掌按了進去。
嚴絲合縫。
「哢噠。」
石碑內部傳來了一聲輕微的機括聲。
緊接著,石碑背麵原本平滑的石皮剝落,露出了一排觸目驚心的數字。
那是用人骨拚湊而成的計數器。
【四十九萬】。
而在那個數字下麵,還有一行極小的、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血字:
「蒼天已死,人如草芥。」
薑寒看著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四十九萬人。」
「全都在裡麵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悲喜,隻有一種讓空氣都凝固的冷漠。
他不再看石碑,轉身走向前方更加深邃的黑暗通道。
「走吧。」
薑寒提著刀,腳步聲在死寂的廣場上迴蕩,「去看看這四十九萬『藥渣』,到底造出了個什麼怪物。」
隨著他的前進,周圍的地麵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堅硬的青銅地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黑色的、軟綿綿的物質。
腳踩上去,會陷下去幾公分,甚至還會滲出黑色的汁液。
「這是什麼?」
薑寒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
他手中的手電光束打在地麵上。
那些黑色的物質並不是泥土。
而是一層層厚厚的、已經碳化的......油脂。
屍油。
幾千年的時間,四十九萬人的屍體堆積在這裡,腐爛、發酵,最後析出的油脂混合著塵埃,形成了這層詭異的「地毯」。
「滋滋......」
薑寒的戰靴踩在上麵,發出瞭如同煎肉般的聲響。
這層「地毯」......是熱的。
地底下,有東西在發熱。
「小心。」
薑寒突然低喝一聲。
他猛地抬起右腳,黑金古刀反手向下一插!
「噗嗤!」
刀鋒沒入地麵,就像是刺入了一塊腐爛的豬肉。
一股黑色的血柱,瞬間從刀口處噴湧而出!
「吱——!」
一聲悽厲的慘叫,竟然從地磚下麵傳了出來!
地麵開始劇烈蠕動。
就像是一張巨大的嘴,正在試圖咀嚼薑寒的腳。
「活的?」
「這地......是活的!」
直播間裡,無數人嚇得扔掉了手機。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層黑色的「地毯」裂開,露出了下麵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一樣的紅色脈絡。
甚至還能看到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在那些脈絡中若隱若現,張著嘴,無聲地哀嚎。
這是「活體真菌地毯」。
是那些屍體的怨氣與真菌共生後形成的怪物。
「髒死了。」
薑寒看著那些試圖纏繞上他腳踝的紅色觸鬚,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轟——!」
赤紅色的火焰,瞬間從他身上爆發。
麒麟火!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
火焰以他為中心,像是一場紅色的海嘯,瘋狂地向四周蔓延。
「吱吱吱——!!!」
地麵發出了無數聲重疊在一起的慘叫。
那些真菌、觸鬚、人臉,在麒麟火的高溫下瞬間蜷縮、乾枯,化作漫天的黑灰。
一條筆直的、焦黑的道路,被薑寒硬生生地燙了出來。
「我不喜歡走軟路。」
薑寒踩著還在冒煙的焦炭,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我更喜歡......踩著你們的骨灰走。」
霸道。
極致的霸道。
什麼機關陷阱,什麼妖魔鬼怪。
在一把火麵前,眾生平等。
穿過這條令人作嘔的「卸貨區」,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
但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因為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壓抑的熱浪,迎麵撲來。
就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鍋爐房。
「那是......什麼?」
當薑寒手中的強光手電照亮前方景象的瞬間,全球五十億觀眾,集體失聲。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大堂。
高度超過五十米,麵積堪比一個足球場。
但這空曠的空間裡,並不是空無一物。
無數根粗大的青銅鎖鏈,從四麵八方的牆壁上延伸出來,在空中交織成了一張巨大的蛛網。
而在蛛網的最中心。
懸空吊著一尊......
鼎。
一尊巨大到超乎人類想像極限的青銅方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