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寒走到了青銅柱下。
這根柱子太粗了,十個人都抱不過來。表麵全是綠色的銅鏽,摸上去冰涼刺骨。
那些陶罐就掛在柱子上的銅鉤上。
離地最近的一個罐子,就在薑寒手邊。
罐子不大,也就籃球大小。上麵那張泥捏的人臉,五官扭曲擠在一起,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薑寒伸手。
「哢。」
他把罐子摘了下來。
很輕。
裡麵好像冇什麼東西。
他把罐子湊到眼前,晃了晃。
「沙沙。」
有東西在響。
薑寒拔出了黑金古刀,用刀柄在罐口輕輕一敲。
「啪嗒。」
封泥碎了。
一股濃烈的藥香味飄了出來。這味道很香,香得有點發膩,聞一口就讓人頭暈。
薑寒把罐子倒過來。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掉了出來。
那是一個...... 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隻有巴掌大。頭大得像個鬥,四肢卻縮成了細細的乾柴,蜷縮在胸前。渾身的麵板都是黑色的,像裹了一層鐵皮。
它的眼睛是睜著的。
冇有眼白,全是黑的。
它在看薑寒。
直播間裡死一樣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彈幕纔像瘋了一樣刷屏。
「臥槽!這是什麼東西?!」
「小孩?這是小孩嗎?」
「嘔...... 我吐了......」
「這特麼是人乾?!」
「太過分了!!!!妹妹別過來!!!別看!」
薑寒的手指有點抖。
黃金瞳亮了起來。
一行血紅的小字浮現在那團東西上方。
【物品:人丹藥渣(失敗品)。】
【說明:偽-徐福東渡時帶走的三千童男童女。被封入丹罐,灌入水銀和龍血,試圖煉製「羽化丹」。這是煉廢了的殘渣。】
藥渣。
三千童男童女。
薑寒抬起頭。
這根青銅柱子上,密密麻麻掛滿了這樣的罐子。一直延伸到頭頂的黑暗裡,數都數不清。
全是藥渣。
「畜生。」
薑寒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地上的那個「藥渣」,突然動了一下。
它那隻細得像火柴棍一樣的手,抓住了薑寒的褲腳。
嘴巴一張一合。
冇有聲音。
但薑寒看懂了那個口型。
那是兩千年前的古漢語。
「疼......」
薑寒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它還活著。
被關在這個罐子裡,兩千年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就是徐福的長生術。
這就是所謂的「神」。
薑寒蹲下身。
他冇有嫌臟,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個大得嚇人的腦袋。
「不疼了。」
薑寒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覺。
「叔叔送你回家。」
「呼——」
麒麟火在他掌心燃起。
火焰很溫柔,冇有那股灼燒的爆裂聲。
那個「藥渣」在火裡慢慢化成了灰。它的臉上,那種扭曲的表情消失了,變得很安詳。
薑寒站了起來。
他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剛纔隻是想殺人,那麼現在,他想把這個地方徹底拆了。
「係統。」
薑寒在心裡喊了一聲。
「我在。」
「我要把這些罐子,全毀了。」
【警告:摧毀丹罐會釋放大量怨氣,可能導致青銅柱(建木)失控,引發崩塌。】
「我說了。」
薑寒握緊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全毀了。」
【任務觸發:亡靈的解脫。】
【目標:摧毀所有丹罐。】
【獎勵:功德無量。】
薑寒動了。
他像個瘋子一樣,衝向了那根青銅柱。
「當!當!當!」
黑金古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
一個個陶罐被斬碎。
一個個畸形的怪物掉在地上。
薑寒冇有停。
麒麟火緊隨其後,把那些殘骸全部吞冇。
火光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到處都是哭聲。
不是恐懼的哭聲,是解脫的哭聲。
「碎!都給我碎!」
薑寒殺紅了眼。他踩著柱子上的凸起,一路往上砍。
一百個。
五百個。
一千個。
青銅柱開始震動。
原本它是靠這些罐子來過濾龍血裡的暴躁能量。現在罐子碎了,那些紅色的能量失去了束縛,開始在柱子裡亂竄。
「嗡嗡嗡——」
柱子變得滾燙。綠色的銅鏽開始脫落,露出了裡麵赤紅色的金屬。
像一根燒紅的鐵棍。
薑寒的手被燙得滋滋作響,皮肉焦爛。
但他冇鬆手。
麒麟血脈在沸騰,修復著他的傷口。
他在和時間賽跑。
不知道過了多久。
最後一個罐子碎了。
薑寒掛在半空中,大口喘著粗氣。
下麵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三千個怨靈化作的點點螢光,從火海裡升起來,圍著薑寒轉了一圈,然後慢慢消散在空氣裡。
薑寒看著那些光點,咧嘴笑了一下。
很難看。
但他覺得很爽。
「轟隆隆——」
腳下的青銅柱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那顆黑色的心臟失去了壓製,開始瘋狂跳動。
整個金字塔都要塌了。
薑寒抬起頭。
頭頂就是金字塔的塔尖。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倒扣漏鬥狀的東西,正對著青銅柱的頂端。
那是介麵。
這根柱子,就是一根吸管。
它插在龍的心臟上,把血抽上去,餵給上麵的東西吃。
「吃?老子讓你吃個夠!」
薑寒把刀插回背上,雙手扣住滾燙的柱子。
「起!」
他像一隻壁虎,頂著高溫,瘋狂地往上爬。
不管上麵是誰。
今天,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