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十幾條水龍沖天而起。
不是普通的海水。
那是黑色的重水,每一滴都沉得像鉛塊。
它們纏上了那些鋼鐵戰艦。
嘎吱——
金屬扭曲的聲音響徹海麵。
幾萬噸級的驅逐艦,在這些水龍麵前,脆弱得像個塑料玩具。
艦首被硬生生抬離水麵。
螺旋槳在空氣中空轉,發出悽厲的嗡鳴。
甲板上的特工們站不穩,像下餃子一樣往海裡掉。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開火!」
旗艦上,那個黑衣老人——0號,吼得聲嘶力竭。
噠噠噠——!
近防炮火網覆蓋了半個天空。
每分鐘上萬發的射速,能把任何生物撕成碎片。
薑寒沒躲。
他隻是抬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一眼漫天的彈雨。
「吵死了。」
啪。
他打了個響指。
腳下的海水突然違背重力,像一堵牆一樣豎了起來。
深藍色的冰牆。
厚度超過十米。
叮叮噹噹——
金屬風暴砸在冰牆上。
火星四濺。
除了崩下一點冰屑,連個坑都沒留下。
這就是亥豬金人的力量。
這就是黑水龍王的神通。
在水裡,老子就是神。
薑寒站在浪尖上,身後的麒麟虛影若隱若現,和那十幾條水龍融為一體。
他看著旗艦上的老人,眼神比冰還要冷。
「這就是你們的底牌?」
「核彈呢?」
「扔啊。」
他在賭。
賭這些人不敢在自家門口引爆核彈。
賭他們比自己更怕死。
0號老人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他看著周圍已經亂成一鍋粥的艦隊。
兩艘護衛艦已經被水龍纏得變了形,火控雷達冒著黑煙。
再打下去,這就是一場屠殺。
一個人對一支艦隊的屠殺。
「住手!」
0號老人舉起手,示意停火。
但他眼裡的寒意一點沒少。
「薑寒,你確實是個怪物。」
「但你真以為,我就拿你沒辦法?」
嗡——
天空中傳來沉悶的轟鳴聲。
雲層被撕開。
一架黑色轟炸機,像一隻死神鳥,懸停在薑寒頭頂。
彈艙門緩緩開啟。
一枚塗著黑黃警示漆的飛彈,探出了頭。
戰術核彈。
當量雖然不大,但足以把這片海域變成死地。
哪怕是麒麟真身,在覈爆中心也得化成灰。
薑寒的眼珠子縮了縮。
他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是生物本能的戰慄。
但他沒動。
連防禦姿勢都沒做。
他隻是盯著0號老人的眼睛。
他在看。
看這個老東西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我數三聲。」
0號老人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沒有任何感情。
「一。」
轟炸機開始下降高度。
飛彈鎖定的蜂鳴聲,尖銳得刺耳。
「二。」
薑寒依舊沒動。
但他背後的水龍,卻悄沒聲的散開了。
化作無數道細小的水流,順著船體縫隙,鑽進了旗艦的內部。
「三。」
0號老人揮下了手。
「投彈。」
哢嚓。
彈艙掛鉤鬆開。
那枚代表著毀滅的飛彈,垂直落下。
金爺嚇得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完了。
這次真完了。
薑寒抬頭看著那枚越來越大的黑點。
他在等。
等最後零點一秒。
就在飛彈距離海麵隻有不到五十米的時候。
異變突生。
那枚飛彈並沒有爆炸。
也沒有砸進水裡。
它停住了。
就那麼詭異的懸浮在半空中。
不是被薑寒接住的。
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的。
緊接著。
那枚飛彈開始倒退。
像倒放電影一樣,重新升空,重新回到了彈艙裡。
哢嚓。
艙門關閉。
轟炸機拉昇高度,鑽進雲層,眨眼就沒影了。
海麵上靜悄悄的。
所有人都傻了。
隻有0號老人,慢慢放下了手,臉上的表情從冷酷變成了……欣賞?
「測試通過。」
他對著薑寒點了點頭。
「你沒有被古神奪舍。」
「如果是古神,剛才為了自保,一定會試圖引爆核彈,或者逃跑。」
「但你沒有。」
「你賭贏了。」
薑寒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得讓人心裡發毛。
「測試?」
「拿核彈來測試老子?」
唰!
一道殘影閃過。
薑寒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已經出現在了旗艦的甲板上。
就在0號老人的麵前。
周圍的特工大驚失色,紛紛舉槍。
「別動!」
「退後!」
晚了。
冰冷的刀鋒,已經貼在了0號老人的脖子上。
那是黑金古刀。
刀刃上還殘留著古神的血,散發著讓人作嘔的腥味。
薑寒歪著頭,看著這個掌控著國家最高機密的老人。
「我不喜歡被人拿槍指著。」
「更不喜歡被人測試。」
「你說……」
薑寒的手腕微微用力。
刀鋒割破了老人的麵板,滲出一道血線。
「我現在把你腦袋砍下來,這算不算測試通過?」
周圍的空氣都要凝固了。
那些特工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卻誰也不敢開槍。
因為薑寒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們連瞄準都來不及。
0號老人卻一點也不慌。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可以試試。」
「但我死了,你就永遠別想知道,你背上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薑寒的動作停住了。
背上的肉繭——零,好像感應到了什麼,輕輕動了一下。
「還有。」
0號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撐不過三天。」
「水火不容。」
「亥豬金人是水,麒麟血是火。」
「你的五臟六腑,現在應該已經在打架了吧?」
「噗!」
話音剛落。
薑寒突然臉色一白,張嘴噴出一口黑血。
那血落在甲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一半結冰,一半冒煙。
真被他說中了。
剛才強行吞噬金人的時候沒感覺。
現在腎上腺素一退,那種身體被撕裂的劇痛,比淩遲還難受。
左半邊身子冷得像冰塊,右半邊身子熱得像火爐。
兩股力量在體內瘋狂對沖,把他的經脈當成了戰場。
薑寒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但他手裡的刀,依然穩穩噹噹的架在老人的脖子上。
「那又怎麼樣?」
薑寒擦掉嘴角的血,眼神依舊兇狠。
「拉個墊背的,夠了。」
0號老人嘆了口氣。
他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特工放下槍。
「別撐了。」
「我是來救你的。」
「也是來救這個世界的。」
他看了一眼遠處漸漸平息的海麵,又看了一眼薑寒背後的肉繭。
「上船吧。」
「有些事,隻有你這個瘋子纔有資格知道。」
……
半小時後。
旗艦內部,一間全封閉的密室裡。
金爺裹著毯子,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還在不停的打哆嗦。
剛才那場麵,把他這輩子能受的驚嚇都預支完了。
薑寒坐在沙發上。
臉色慘白得像張紙。
但他坐得很直。
黑金古刀就插在麵前的茶幾上,入木三分。
0號老人坐在對麵。
他開啟了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裡麵沒有武器。
隻有一個全息投影儀。
嗡。
藍光亮起。
一副華夏地圖浮現在空氣中。
地圖上,有十二個紅點,正在瘋狂閃爍。
每一個紅點的位置,薑寒都不陌生。
長白山。
崑崙山。
秦嶺。
鄱陽湖。
……
「這是什麼?」
薑寒皺眉。
「這就是你們一直在找的東西。」
0號老人指著那些紅點。
「十二金人。」
「歷史書上說,那是秦始皇收繳天下兵器鑄造的,為了防止造反。」
「那是騙鬼的。」
老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歲月的滄桑。
「如果隻是為了防止造反,為什麼要鑄造十二個?為什麼要把它們分散埋在這些鳥不拉屎的絕地?」
「因為它們不是雕像。」
「它們是釘子。」
「釘子?」
薑寒心裡一動。
「沒錯。」
老人點了一下地圖上的南海位置。
那裡的紅點已經滅了。
「歸墟下麵那個東西,你見過了。」
「那隻是其中之一。」
「兩千年前,這片土地上到處都是那種怪物。」
「也就是古人說的……魔神。」
「始皇帝集舉國之力,鑄造了十二尊蘊含國運的金人,分別鎮壓在十二個風水極凶之地。」
「每一個金人下麵,都釘死著一個S級的怪物。」
薑寒聽得頭皮發麻。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覺得這是在扯淡。
但經歷了歸墟這一遭,他知道,這老人說的可能是真的。
「那我剛才……」
「你拔掉了亥豬。」
老人看著薑寒,眼神複雜。
「你殺死了歸墟古神,但也毀掉了那個封印。」
「現在,平衡被打破了。」
滴滴滴——
地圖上的紅點閃爍得越來越快。
還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它們感覺到了。」
「感覺到獄卒少了一個。」
「剩下的十一個魔神,正在瘋狂撞擊牢門。」
「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全部甦醒。」
「到時候……」
老人沒往下說。
但他身後的螢幕上,模擬出了一幅畫麵。
那是真正的末日。
大地崩裂,岩漿噴湧,無數不可名狀的怪物從地底爬出,將城市變成廢墟。
薑寒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左手。
那裡,亥豬金人的力量還在躁動。
「所以呢?」
薑寒抬起頭,眼神冷漠。
「你想讓我去當救世主?」
「把那些釘子一個個敲回去?」
「別逗了。」
「我就是個快死的人。」
「我就想多活幾天。」
「救世主這種活,你們找超人去吧。」
說完,薑寒拔出刀,轉身就走。
他沒興趣當英雄。
尤其是這種隨時會送命的英雄。
「你走不了。」
老人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看看你的手。」
薑寒低頭。
他的左手正在迅速結冰。
而右手,卻冒出了火苗。
那是麒麟火。
兩股力量在他的心臟處交匯,像個即將爆炸的反應堆。
「噗!」
他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這次連血裡都帶著冰渣子。
「水火不容。」
「你的身體就是一個戰場。」
「如果沒有外力調和,最多72小時,你就會炸成一朵煙花。」
薑寒扶著牆,大口喘氣。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老頭說得對。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像個充滿了氣的氣球,隨時都會爆。
「唯一的辦法。」
老人走過來,遞給他一張照片。
照片很模糊。
像是衛星拍的。
那是一片被濃霧籠罩的盆地。
隱約可見一棵直插雲霄的青銅樹。
「五行相生。」
「水生木,木生火。」
「你需要一個勸架的。」
「去找木相金人。」
「把它吃了。」
「隻有木屬性的力量,能中和你體內的水火衝突,讓你活下去。」
薑寒接過照片。
手有些抖。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那照片上的青銅樹,給他一種極度不祥的感覺。
比歸墟還要邪門。
「這是哪?」
薑寒問。
0號老人吐出三個字。
「三星堆。」
薑寒的眼珠子一下子縮緊了。
三星堆。
那個出土了無數怪異麵具和青銅神樹,被譽為「外星文明」的地方?
那裡……也是禁區?
「這就是我們要談的生意。」
老人伸出手。
「我們提供情報和裝備。」
「你負責進去,拿到金人。」
「既能救你的命,也能幫我們加固封印。」
「雙贏。」
薑寒看著那隻蒼老的手。
又看了看自己冒煙的右手。
他沒得選。
「成交。」
薑寒沒握手。
他直接拿走了桌上的資料盤。
「但我有個條件。」
「說。」
「那個金人……」
薑寒舔了舔嘴唇上的血,露出了那個招牌式的、瘋子一樣的笑。
「我也要吃。」
「如果不給吃,那就讓世界毀滅好了。」
「反正老子也不虧。」
老人愣了一下。
然後,他也笑了。
「成交。」
「如果你能活著吞下去的話。」
……
十分鐘後。
甲板上。
一架軍用運輸機的引擎已經預熱完畢。
螺旋槳捲起狂風,吹得薑寒的衣服獵獵作響。
「金胖子。」
薑寒回頭,看著跟在後麵像個受氣包似的金爺。
「回去吧。」
「這次是去玩命。」
「沒空照顧你。」
金爺縮了縮脖子。
他看了看那架飛機,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麵無表情的特工。
他知道。
自己要是現在走了,那就是真的隻能回去賣假古董了。
而且……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羊皮卷。
那是他祖上傳下來的。
上麵的圖案,和剛才薑寒手裡那張三星堆的照片,有一部分是重合的。
這絕不是巧合。
「爺!」
金爺突然一咬牙,撲通一聲跪下了。
抱住薑寒的大腿就不撒手。
「我不走!」
「我回不去了!」
「剛才那個老頭說了,我知道得太多了,要是離開您的視線,出門就得被滅口!」
「您就當帶條狗!我給您揹包!給您探路!」
「我很有用的!」
薑寒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這胖子,怕死是真的,貪心也是真的。
「行吧。」
「死了別怪我。」
薑寒拎起金爺,直接扔進了機艙。
「起飛!」
轟——
運輸機衝上雲霄。
直飛西南。
目標:蜀地。
三星堆。
而在他們身後的海麵上。
0號老人看著遠去的飛機,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拿出一個通訊器。
「通知觀察者。」
「誘餌已經出發了。」
「準備啟動……補天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