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悽厲的慘叫劃破運輸機機艙的轟鳴。
不是從薑寒嘴裡發出的。 ->.
而是從他背後，那個隻有兩三歲孩童模樣的零口中爆發出來。
他那雙純粹的黃金瞳猛翻白，小小的身軀劇烈抽搐，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薑寒臉色一變，反手就想將背上的零抱下來。
然而，一股恐怖的力量從零的身體裡爆發，將他死地吸附在薑寒的背上。
「嘶啦——」
零背後的衣物被撐破。
那個原本隻是一個淡黑色印記的漩渦，此刻正瘋狂旋轉，變成了一個吞噬光線的黑洞。
黑洞的中心，一隻虛幻、冰冷、不屬於人類的巨大眼球，正用力地擠壓著零那稚嫩的皮肉，試圖從裡麵鑽出來！
一根根黑色的血管，如扭動的毒蛇，順著零的身體，瘋狂地朝著薑寒的脖頸和手臂蔓延。
【警告！歸墟古神正在嘗試通過媒介降臨！】
【警告！宿主身體將被高維汙染！生命特徵正在被接管！】
係統的紅色警報瘋狂刷屏。
薑寒感覺自己的手臂一陣麻木，那些黑色血管所過之處，麵板下的血肉都失去了知覺。
「給老子滾回去！」
薑寒低吼一聲，左手掌心麒麟火轟然燃起。
金紅色的火焰覆蓋住那些蔓延過來的黑色血管。
「滋滋滋——」
一股焦臭味瀰漫開來。
麒麟火對這些邪祟之物有著天然的剋製力。
然而，這次不一樣。
火焰隻能勉強燒斷那些最末端的血管，卻無法阻止那個黑色漩渦的擴張。
那隻古神之眼的力量，遠遠超出了薑寒目前所能對抗的等級。
這不是物理層麵的敵人。
這是規則層麵的入侵！
「殺……了……我……」
零的嘴裡，發出的不再是稚嫩的童音。
而是一種混合了成千上萬個聲音的古老低語，空洞、邪異，不帶任何感情。
他的小臉因為痛苦而扭曲，眼角甚至滲出了血絲。
「爸……跑……」
就在這時，零那雙翻白的眼睛，恢復了一瞬間的清明。
黃金瞳的光芒微弱但堅定。
小傢夥做出了一個決絕的決定。
他用盡最後一絲屬於自己的意誌，猛推了薑寒一把。
這一推的力量不大，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薑寒被推得一個趔趄。
也就在這一瞬，他與零之間的那股吸力斷開了。
零小小的身軀漂浮在半空中。
他的雙手，結出了一個薑寒無比熟悉的印記。
那是薑寒在秦嶺神樹下，用來引爆金人碎片的印記。
他竟然學會了！他難道還能讀取記憶？
但這一次，他不是要引爆什麼。
他要逆向吞噬。
不是吞噬別人，而是吞噬自己！
他要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將那個試圖降臨的古神，永遠封印在自己的身體裡！
「不——！！！」
薑寒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怒吼。
他猛撲過去，想要阻止。
但已經晚了。
在薑寒的怒吼聲中，零的身體開始發生驚悚的異變。
他的麵板迅速失去了血色，變得半透明，如正在凝固的琥珀。
血肉在快速收縮、乾癟。
所有的生命精華，都化作了金色的絲線，織成一張緻密的網，將那個正在瘋狂掙紮的「古神之眼」死地包裹在覈心。
那隻巨大的眼球發出無聲的咆哮，卻怎麼也沖不破這張由生命織成的牢籠。
「零——！！！」
薑寒伸出手，卻隻能觸碰到一片冰冷堅硬的物質。
那個會奶聲奶氣叫他「爸爸」的孩子，正在他眼前，變成一件「東西」。
最終。
所有的血肉都凝固了。
零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巴掌大小、形似人麵的暗紅色肉瘤。
它像一個活物般，猛貼在了薑寒的後心位置。
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
那個肉瘤，或者說「肉繭」，竟然開始和薑寒的血肉融合。
薑寒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像是被烙鐵燙穿，有什麼東西正在紮根、生長。
「帶娃」的劇情，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徹底終結。
零，進入了無限期的休眠，或者說……死亡。
他不再是薑寒的「兒子」。
而是淪為了一個純粹的道具。
一個指向歸墟的，活體羅盤。
……
轟——
運輸機平穩地降落在北京西郊的秘密軍用機場。
艙門開啟。
李震華第一個沖了上來，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急。
「薑寒！你沒事吧？孩子呢？」
薑寒從地上站起來，麵無表情。
他撿起地上那件破爛的衝鋒衣，重新穿上，遮住了背後的猙獰異物。
他的眼神，比在大興安嶺時更冷。
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暴虐和殺意。
他沒有回答李震華的問題。
隻是從他身邊走過，吐出了兩個字。
「死了。」
李震華愣在原地，看著薑寒那孤狼般的背影，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回到749局分配的安全屋。
薑寒把自己關在黑暗的房間裡，一言不發。
他脫掉上衣，看著鏡子裡自己背後的那個東西。
那個人麵肉瘤已經和他的麵板徹底融為一體。
表麵勾勒出的，正是那幅指向南海歸墟的地圖。
地圖的線條，是不斷蠕動的血管。
摸上去，甚至能感覺到微弱的心跳。
那是……零的心跳。
【任務模組更新……】
【主線任務變更……】
【任務名稱：南海歸」喪」】
【任務目標：前往南海歸墟，解開古神詛咒，喚醒/復活人造神（可選）。】
可選？
薑寒的拳頭握緊了。
他感受不到任何溫情。
隻有對那個所謂「歸墟古神」的，極致的仇恨。
他走到冰箱前，拉開門，想拿瓶啤酒冷靜一下。
然而。
冰箱裡空空如也。
沒有啤酒，沒有食物。
隻有一種黑色的、散發著濃鬱腥臭味的淤泥，塞滿了整個冷藏室。
而在淤泥的正中央。
插著半截生鏽的青銅殘片。
薑寒的瞳孔一縮。
那上麵散發出的氣息……
是十二金人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