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滋……
電流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死寂的空氣中來回拉扯。
那句「或者是……什麼東西」,還迴蕩在薑寒的腦海裡,對講機那頭的聲音突然斷了。
隻剩下一片讓人心慌的盲音。 ->.
薑寒麵無表情,大拇指按下了對講機的發射鍵。
啪嗒。
按鍵回彈的聲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老王?」
薑寒的聲音很穩,穩得就像是在自家客廳裡打電話。
「你在哪?」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鐘,周圍的霧氣似乎更濃了,濃得像是化不開的牛奶,沉甸甸地壓在人的眼皮上。
滋滋!
刺耳的電流聲再次炸響。
緊接著,那個沙啞、變調、彷彿喉嚨裡卡著一口濃痰的聲音,幽幽地飄了出來。
「我在……」
「我在你後麵……」
呼——!
一陣陰冷的風,毫無徵兆地吹向薑寒的後頸。
那感覺,就像是有一個冰冷的人,正貼在他的背上,對著他的脖子吹氣!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護體!彈幕護體!」
「別回頭!千萬別回頭!這是鬼拍肩!」
「薑神快跑啊!這特麼是因果律武器!」
薑寒沒有跑。
他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猶豫。
鏘!
黑金古刀在掌心轉了一個半圓,刀鋒向後,整個人猛地一個迴旋踢!
嘭!
這一腳踢出了破空聲,狠狠地掃向身後。
空的。
身後除了那棵長著人臉樹瘤的老樹,和滿地被砍碎的猴子屍體,什麼都沒有。
「嗬。」
薑寒收回腿,冷笑了一聲。
「裝神弄鬼。」
他舉起對講機,對著那頭說道。
「既然在我後麵,怎麼不出來打個招呼?是長得太醜,怕嚇著我?」
對講機那頭徹底沒聲了。
隻有訊號指示燈,在忽明忽暗地閃爍著紅光。
這說明,訊號源就在附近!
而且,正在移動!
薑寒眯起眼睛,看著指示燈閃爍的頻率。
越往前走,閃爍得越快。
「在這個方向。」
他把對講機別在腰帶上,提著刀,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那片比墨還要黑的灌木叢。
腳下的腐葉層很厚,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就像是踩在腐爛的肉上。
周圍的霧氣裡,開始飄散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屍臭。
而是一股……肉香?
薑寒吸了吸鼻子。
沒錯。
是燉肉的香味!
在這充滿了死亡氣息的秦嶺禁區深處,怎麼會有燉肉的味道?
沙沙沙。
薑寒撥開麵前一叢巨大的蕨類植物。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見慣了大場麵的狠人,瞳孔都微微縮了一下。
這是一塊被人為清理出來的空地。
空地上,紮著三頂軍綠色的帆布帳篷。
那種款式薑寒在資料裡見過,是上世紀八十年代考察隊專用的老式帳篷。
詭異的是。
這些帳篷嶄新得就像是剛拆封一樣,帆布上連一點灰塵和黴斑都沒有!
而在營地的正中央,生著一堆篝火。
劈裡啪啦。
橘黃色的火焰跳動著,燒得正旺。
火堆上架著一口黑色的行軍鍋。
咕嘟、咕嘟。
鍋蓋被頂得一跳一跳的,白色的熱氣從縫隙裡鑽出來,那股濃鬱的肉香,就是從這裡飄出來的!
「臥槽?這裡有人?」
「這帳篷是新的!火也是熱的!」
「難道三十年前的考察隊還活著?這不可能吧!」
「細思極恐啊兄弟們!這地方的時間是不是亂的?」
薑寒沒有理會彈幕的驚恐。
他走到火堆旁,伸出手。
熱的。
火焰的溫度真實得燙手。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腳印。
沒有。
除了他自己的腳印,這營地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這就像是……上一秒這裡還有人坐著吃飯,下一秒所有人就憑空蒸發了。
隻留下了這鍋還在沸騰的湯。
「三十年前的求救,三十年後的熱湯。」
薑寒對著鏡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點意思。」
「這地方的時間,是死的。」
他用黑金古刀的刀尖,輕輕挑開了鍋蓋。
嘩!
一股白色的蒸汽撲麵而來。
那股肉香瞬間濃鬱了十倍,香得讓人流口水。
但在薑寒的麒麟感官裡,這香味下麵,掩蓋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鍋裡的湯呈乳白色,翻滾著。
薑寒用刀尖在鍋裡攪動了一下。
噹啷。
刀尖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排骨?」
薑寒手腕一抖,把那個東西挑了出來。
那東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所有的觀眾都看清了。
那不是肉。
那是一個被煮得發白、眼窩空洞的……青銅麵具!
和剛才那些猴子臉上戴的,一模一樣!
「嘔!」
「這特麼煮的是猴子?」
「不對!你看那麵具後麵!那是……人皮!」
滋滋!
腰間的對講機突然又響了。
這一次,那個聲音不再沙啞,不再斷續。
而是變得異常清晰。
清晰得……就像是薑寒自己在說話!
「別喝那湯……」
「那是給死人喝的。」
薑寒的手猛地一頓。
這句話……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腦子裡正準備吐槽一句「這湯是給死人喝的吧」。
結果,他對講機裡的那個「人」,竟然把他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讀心?
還是……預判?
薑寒猛地轉頭,看向離他最近的那頂帳篷。
剛才,那個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雖然經過了對講機的電流處理,但那種語氣,那種停頓的節奏,簡直和他一模一樣!
「出來!」
薑寒低吼一聲,手中的黑金古刀瞬間出鞘,帶起一道黑色的殘影。
嘭!
他一腳踢翻了那口行軍鍋。
嘩啦!
滾燙的肉湯潑了一地。
滋滋滋!
湯水接觸到地麵的瞬間,竟然冒起了黑煙,發出了強酸腐蝕般的恐怖聲響!
地上的草葉瞬間枯萎、發黑,變成了一灘黑色的黏液。
這哪裡是肉湯?
這分明是一鍋偽裝成食物的屍毒!
就在這時。
那頂帳篷的簾子,動了。
一隻手,緩緩地從裡麵伸了出來。
那隻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指甲修長發黑。
而那隻手裡,也握著一個一模一樣的老式對講機。
滋滋。
對講機裡傳出了那個詭異的聲音,和帳篷裡那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了自帶混響的恐怖效果。
「由於訊號延遲……」
「你現在……才聽到我的警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