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阮糖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那個陌生的自己。
頭髮染成了溫柔的蜜茶棕,燙了點微卷,紮成兩個鬆鬆的低馬尾,垂在肩膀上。妝容是從前她絕不會畫的——粉色的眼影,粉色的腮紅,粉色的唇釉,整個人軟得像塊草莓蛋糕。
裙子也是粉色的。娃娃領,泡泡袖,收腰,裙擺到膝蓋上麵一點點,轉個圈會飄起來的那種。
她對著鏡子扯出一個笑。
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甜得能掐出蜜來。
“這纔是乖女孩該有的樣子。”——這是三個月前琳姐的原話。
阮糖當時心裡想的是:乖個屁,老孃這輩子沒這麼乖過。
但她什麼也沒說。
因為她知道,這是遊戲規則。
三個月前,她第一次走進星辰傳媒的舞蹈訓練室。
那天她穿的是一條黑色緊身連衣裙,化了偏成熟的妝,想著給琳姐留個好印象。結果琳姐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
“太艷了。”
阮糖愣了一下:“什麼?”
“你這張臉,”琳姐指了指她,“本來就長得有點攻擊性,再化這種妝,穿這種衣服,觀眾會覺得你不好接近。大哥們喜歡什麼樣的?軟一點的,甜一點的,好拿捏的。”
好拿捏的。
阮糖聽見這三個字,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但她沒反駁。
“三個月,”琳姐說,“你在這兒學跳舞,學怎麼打扮,學怎麼說話。三個月後分團,分到哪個團,看你表現。”
於是阮糖就留下來了。
和她一起的,還有幾十個女孩。
大的二十齣頭,小的才十六七。有的是像她一樣被星探挖來的,有的是自己找上門的,還有幾個是別的公司跳槽過來的。
她們每天早上九點開始訓練。
形體課,舞蹈課,表情管理課,話術課。
阮糖第一次知道,對著鏡頭笑,也是有講究的。
笑大了顯得傻,笑小了顯得假,笑的時候眼睛要彎,嘴角要翹,但不能露太多牙齦。
說話也是。
“謝謝哥哥的禮物”——不能說得太快,太快像敷衍;不能說得太慢,太慢像勾引。要剛剛好,帶著一點點驚喜,一點點害羞。
跳舞就更不用說了。
阮糖舞蹈功底很差,隻會“瞎跳”。
團播的舞蹈,動作不能太大,太大鏡頭裝不下;也不能太小,太小顯得敷衍。要剛剛好,甜而不膩,撩而不騷。
三個月下來,阮糖瘦了五斤,但麵板一邊運動出汗,一邊被逼著天天敷麵膜,反而比之前還嫩了。
她學會了三十支舞。
學會了怎麼笑最好看。
學會了怎麼說話最討人喜歡。
學會了——
怎麼當一個“好拿捏”的軟萌甜妹。
“阮糖!”
訓練室門口有人在喊。
阮糖回過神,看見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孩正在沖她招手。
“快點,分團名單貼出來了!”
阮糖心跳漏了一拍,拎起裙子就跑。
走廊裡已經擠滿了人。
幾十個女孩圍在公告欄前,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阮糖踮起腳尖,越過前麵的人頭,努力去看那張白色的名單。
名字是按團分的。
星光少女一團:蘇念、朵朵、曼曼、小鹿、林可、趙晴。
阮糖掃了一眼,沒有她。
星光少女二團:
第一個名字——
阮糖。
她盯著那個名字,愣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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