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把自己鎖在廁所隔間裡，已經不知道哭了多久。
手機螢幕亮著，是S發來的訊息：
【剛才網路卡了，對不起。】
【你在哪？】
【看到訊息回我。】
阮糖盯著那幾條訊息，眼淚流得更凶了。
網路卡了。
就這麼巧？
她需要他的時候，他網路卡了？
還有林淵。
那個說“我會守著你的”的人，直接掛了她電話，到現在一條訊息都沒有。
阮糖越想越氣，越氣越哭。
哭得正起勁，隔間的門被敲響了。
“阮糖？”是陳思思的聲音，“你在裡麵嗎？”
阮糖沒吭聲。
“我知道你在，”陳思思壓低聲音，“快出來，頒獎儀式要開始了。你是第二名，要升降台出場的。”
阮糖愣了一下。
第二名？
她剛才被罵得那麼慘，都忘了自己拿了第二名。
但她現在這個鬼樣子，怎麼升降台出場？
“我……我一會兒就來。”她聲音啞啞的。
陳思思在外麵嘆了口氣：“你快點啊，化妝師在外麵等著給你補妝。”
阮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把她嚇了一跳。
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子紅紅的，臉上的妝全花了，睫毛膏糊成一片。
慘不忍睹。
她開啟門，陳思思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聲。
“你……你這是哭成什麼樣了？”
阮糖瞪她一眼：“笑什麼笑，快幫我看看還能不能救。”
陳思思拉著她往外走：“能救能救，化妝師在外麵等著呢。”
十分鐘後，阮糖的臉總算能看了。
但眼睛還是有點腫，紅紅的，遮瑕都蓋不住。
化妝師說：“要不戴個墨鏡？”
阮糖搖頭：“第二名戴什麼墨鏡，顯得我輸不起。”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眼睛紅紅的，梨花帶雨的，說不定更招人心疼。
“走吧。”她深吸一口氣，“升降台在哪兒？”
頒獎儀式在月考大直播間進行，現場佈置得像個小型晚會。
燈光璀璨，音樂震天，觀眾席上坐滿了人——有公司的工作人員，有晉級的主播，還有不少粉絲代表。
阮糖站在升降台下麵，心跳得厲害。
她第一次站這種檯子。
以前隻在螢幕裡看過別人升降台出場，沒想到自己也有這一天。
“別緊張。”陳思思在旁邊給她打氣，“你剛才哭成那樣都挺過來了，這算什麼。”
阮糖點點頭，但手心還是出汗。
升降台緩緩上升。
燈光打在她臉上，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但當升降台升到頂的那一刻，她看見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看見那些舉著燈牌的粉絲，看見螢幕上自己的名字——
眼眶又酸了。
她咬了咬嘴唇，告訴自己不能哭。
剛才已經哭夠了。
但眼淚不聽話。
一滴，兩滴。
她趕緊抬手擦掉，對著鏡頭笑。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彈幕開始飄：
【阮糖怎麼哭了？】
【眼睛紅紅的，好可憐】
【綠茶剛才被罵慘了吧，哈哈】
【心疼糖糖】
阮糖看見了，但顧不上回應。
她站在台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體麵一點。
主持人走過來，笑著問：“阮糖，第一次參加月考就拿第二名，有什麼想說的？”
阮糖接過話筒，聲音有點抖：
“謝謝……謝謝我的粉絲們，謝謝一直支援我的人……”
她頓了頓，眼淚又湧出來了。
“我知道有很多人不喜歡我，覺得我搶別人大哥，覺得我綠茶……但是，我真的很努力在跳舞，很努力在直播……我隻是想讓更多人看見我……”
她說不下去了。
【別哭了，我們喜歡你】
【綠茶我也愛】
【阮糖加油】
阮糖看著那些彈幕，哭得更凶了。
但她還是在笑。
那個笑，帶著眼淚，卻比任何時候都真。
就在這時，螢幕上突然炸了。
一個嘉年華。
兩個嘉年華。
三個嘉年華。
十個嘉年華。
二十個嘉年華。
五十個嘉年華。
特效把整個螢幕都淹沒了。
阮糖愣住了。
她獃獃地看著螢幕，看著那個不斷跳出來的送禮提示。
送禮人：T。
阮糖腦子裡一片空白。
T？
那個她發了兩條私信都沒回的T？
那個全網刷的滿級大佬？
他來了？
還刷了五十個嘉年華？
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T皇？！】
【T皇怎麼來了？】
【阮糖認識T皇？】
【五十個嘉年華，十五萬啊】
【這個綠茶到底有什麼魔力，專門吸神豪啊】
阮糖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淚還掛在臉上，但腦子已經完全轉不動了。
五十個嘉年華送完，螢幕安靜了一瞬。
然後彈幕裡飄出一條——
T：【哭得挺好看的。】
阮糖盯著這五個字，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哭得挺好看的？
這是什麼評價？
但她顧不上多想，對著鏡頭，聲音還有點抖：“謝謝……謝謝T皇……”
T沒再說話。
但阮糖看見，他的ID還在直播間裡掛著。
下台後，阮糖的手還在抖。
她拿出手機，點開私信。
T的對話方塊裡，她發的那兩條私信還在。
第一條：【T皇，你好帥啊，我是你的小粉絲一枚，平時在星光少女二團直播，可以來看看我嘛，我巨美，跟你超配噠！】
第二條，是昨晚發的那條，一模一樣的內容，但附了一張照片——她洗完澡穿白色弔帶裙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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