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八日，下午三點半。
阮糖坐在公司休息區的沙發上，手心有點出汗。
距離月考第一場開始，還有半個小時。
休息區裡亂糟糟的，十幾個女孩擠在一起，有的在補妝，有的在對鏡練習表情，有的拿著手機給大哥發訊息。
周萌坐在角落裡，低著頭看手機，不知道在跟誰聊。
蘇念站在窗邊，聲音軟軟地打電話：“龍哥，一會兒記得來呀～嗯嗯，念念靠你了～”
朵朵在對著鏡子練習微笑，一遍一遍，像背公式。
田恬靠在牆上，戴著耳機聽歌，誰也不理。
許諾還是那副樣子，縮在角落裡，像隻隨時會逃跑的小動物。
阮糖看著她們，忽然有點恍惚。
三個月前，她剛進二團的時候，這些人還是“她們”。
現在，已經是“對手”了。
“阮糖。”
琳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阮糖回頭，看見琳姐拿著平板走過來，表情比平時嚴肅。
“規則都記住了？”
阮糖點頭：“第一場，每人六分鐘表演，在自己直播間。觀眾送禮算票數。六分鐘後，所有成團一起拉票加註。截止時間後，前二十名晉級。”
琳姐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深意：“你那兩個大哥，今天都會來吧？”
阮糖想了想，說：“應該會。”
琳姐說：“不是應該，是必須。你是二團主力，這場要是進不去前二十，後麵就沒你什麼事了。”
阮糖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一下：“知道了。”
琳姐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阮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置頂的兩個對話方塊。
Lin：【三點五十到。】
S：【會來。】
阮糖盯著這兩條訊息，心裡安定了不少。
三點四十五分。
阮糖坐在自己的直播裝置前，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了一遍妝容。
今天她穿了一條淡紫色的裙子，不是平時那種粉粉嫩嫩的，是那種有點仙氣的顏色。頭髮披下來，微微卷著，妝容比平時淡一點，看起來像是沒怎麼打扮，但其實處處都花了心思。
因為她知道，今天的鏡頭，隻對著她一個人。
六分鐘。
隻有六分鐘。
她要讓所有人記住她。
四點整。
團播開播。
直播間裡的人氣開始往上漲。
一百，兩百，五百，一千——
阮糖看著那個數字，心跳得有點快。
她平時的人氣也就一千出頭，今天開場就一千五了。
彈幕開始飄：
【阮糖加油！】
【今天穿得好仙】
【六分鐘，沖啊】
阮糖對著鏡頭笑：“謝謝大家來～一會兒要好好看哦～”
人氣漲到兩千。
阮糖看了一眼貢獻榜。
Lin線上。
S線上。
都在。
她第一個拉票，深吸一口氣。
阮糖對著鏡頭，調整了一下表情。
阮糖的心跳越來越快。
彈幕裡開始刷：【開始了開始了！】
阮糖舞蹈的音樂響起。
她選的是一支古風舞，配樂是《洛神賦》。
這支舞，她練了整整一個月。
從動作到表情到眼神，每一個細節都磨過無數遍。
她抬手，轉身，回眸。
紫色的裙擺像花瓣一樣散開。
彈幕炸了：
【臥槽好美】
【這是阮糖？】
【太仙了吧】
阮糖沒看彈幕。
她隻是跳。
把自己完全交給音樂，交給舞蹈，交給那六分鐘。
一些小粉絲陸陸續續開始送禮物應援，禮物值來到8萬（人民幣八千）
一分半的時候，她餘光掃了一眼貢獻榜。
Lin開始刷了。
一個嘉年華，兩個，三個——
彈幕又炸了：
【Lin又開始了】
【這是要刷多少】
【阮糖沖啊】
【這也太寵了，我都要磕他們倆了】
阮糖繼續跳。
Lin刷了100個嘉年華，300萬活動值，30萬人民幣。
兩分半鐘，她的舞跳到最精彩的部分——一個連續旋轉，裙擺飛揚，整個人像一朵盛開的紫羅蘭。
彈幕裡有人刷：【S呢？S今天沒來？】
阮糖看見了，心裡咯噔一下。
她看了一眼貢獻榜。
S線上。
但還沒刷。
五分鐘。
她的舞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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