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覺得自己是個理性的人。
三十三年，他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家族企業，從小被教育要冷靜、剋製、不動聲色。父親說，情緒是決策的敵人。母親說，喜怒不形於色纔是體麵。
他做到了。
商場上，再大的專案，他麵不改色。生活裡，再漂亮的女人，他不動心。
直播這東西，他本來是不看的。
無聊，沒價值，浪費時間。
那天晚上加班到淩晨兩點，隨手點開一個APP，係統推送了一個直播間。
畫麵裡是一個女孩，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子前，對著手機鏡頭笑。
“大家好呀，我是糖糖，第一次直播，有點緊張～”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點鼻音。
直播間裡隻有三個人，兩個是係統機器人。
但她還是在笑。
S莫名其妙的被吸引了，覺得有點意思。
就掛著，當背景音。
結果第二天，她就不直播了，她可真有耐心。
後來過了幾個月，他居然在一個新的賬號刷到了她，古靈精怪的，很可愛，他思考了一下，覺得之前可能是因為沒收到禮物迅速放棄了，就充值刷出了一輛跑車。
沒想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亮的，甜甜說：【謝謝S送來的大跑車】
S愣了一下，心裡也莫名的開心。
從那以後，他每天都送。
不多，就一輛跑車，120塊。
不是沒錢，是不想上頭。
看直播就是看直播，不能讓它影響生活。
這是他的原則。
他看著她從個播到團播，從邊角到顯眼包，從沒人看到被罵成綠茶。
他看著她被罰吃檸檬，酸得眼淚汪汪還在笑。
他看著她輸了PK，還在對著鏡頭比心。
他冷眼看著她做懲罰，看著她在私信花式跟自己搭話。
他以為自己隻是個觀眾。
一個冷靜的、剋製的、永遠不會上頭的觀眾。
直到真相剖開的那一天，那次聊完，感覺什麼都不一樣了。
阮糖：【那你看著我被別人超過去，什麼感覺？】
S：【沒什麼感覺。】
阮糖：【我的情緒價值隻值120嗎？不可以為我破例一次嗎】
S：【我說過，我不喜歡上頭。看直播就是看直播，我不想讓它影響我的生活。】
阮糖：【所以看著我被虐，也不會影響你？】
S：【不會。】
後來
私信成了一成不變的感謝，各種花式感謝，她再也沒給他分享過她的生活，對他的任何生活也沒了探究欲。
有點難過，有點後悔，有點煩躁，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悶悶的，他看她直播都不開心了，但他還是每天都去支援她，要不然，可能感謝都沒有了吧。
後來她有新的大哥了，看著她和大哥每天在直播間隔空互動，他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他想說以他的實力能刷的比那個人強多了，你還是來維護我吧。
但他說不出來，內心很掙紮，也有點放縱，他想有人支援她，或許也挺好，他也不想一直耗費時間看直播了，過一段時間他就不看了。
那天她哭了。
S盯著螢幕，看著她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彈幕裡全是罵她的。
她站在鏡頭前，手足無措，想關直播手卻在抖。
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刷點什麼，想說點什麼。
但林淵先出手了。
一百個嘉年華。
三十萬。
特效把整個螢幕都淹沒了。
S看著那個不斷跳出來的送禮提示，手指停在螢幕上方，什麼都沒做。
他能做什麼？對著刷嗎？
他看著林淵刷完，看著林淵發那條“別哭了”，看著林淵登出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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