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室。
當所有人都對即將破10而激動萬分時，9.99的數值卻紋絲不動，再無法增加一絲一毫。
曾博的笑容僵在臉上。
“師傅，這……”
李陽沒有說話，他盯著螢幕，眉頭緊緊皺起。
反應堆內部的各項引數都顯示正常，等離子體溫度穩定在1.5億度，磁場約束係統運轉平穩，能量轉換效率也達到了94.3%。
一切都很完美。
但Q值就是卡在9.99，死活無法破10。
曹啟東也察覺到了異常。
“李工，是不是哪裏出問題了？”
李陽搖頭。
“不像是問題，更像是遇到了某種瓶頸。”
錢宏遠走過來，看著螢幕上的資料。
“會不會是材料的極限？”
李陽快速調出材料的實時監測資料。
超導材料的磁場強度還有15%的餘量，溫度承受能力也遠未達到上限。
“不是材料的問題。”
曾博撓撓頭。
“那會是什麼呢？”
李陽轉身走到另一台控製檯前，開始認真逐一檢查每個子係統的執行狀態。
能量輸入係統，磁場約束係統，等離子體監測係統，能量轉換係統等都正常，處在最佳狀態下執行。
但Q值就是上不去。
李陽不信邪，眼神發狠。
“再試一次。”
曾博立刻操作。
反應堆重新啟動，等離子體再次形成。
溫度攀升，磁場約束，能量輸出……
一切都按照既定流程進行。
Q值開始跳動。
9.45，9.62，9.78……
當數字跳到9.99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這一次，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9.99，就像一道無形的牆，橫在他們麵前。
曹啟東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李工，這不對勁。”
李陽點頭，目光凝重。
“確實不對勁。”
他轉身看向錢宏遠。
“錢工，你去檢查一下磁場配置，看看是不是磁場分佈出了問題。”
錢宏遠立刻帶人去查。
李陽又看向曾博。
“你去調出過去所有實驗的Q值資料，看看有沒有什麼規律。”
“好的，師傅。”
曾博點頭答應。
控製大廳裡，所有人都忙碌起來。
李陽站在螢幕前，思緒亂飛。
Q值卡在9.99，這絕對不是巧合。
一定有什麼東西在限製著它。
但到底是什麼呢？
半小時後。
錢宏遠回來了。
“李工，磁場配置沒有問題，分佈均勻性達到了99.7%，已經非常接近理論極限了。”
李陽點頭。
曾博也拿著一份報告走過來。
“師傅，我把過去所有實驗的Q值資料都調出來了。”
他指著報告上的曲線圖。
“你看，Q值的增長曲線在9.5之前都很平穩，但到了9.5之後，增長速度明顯放緩。”
“而到了9.9之後，增長速度幾乎為零。”
李陽接過報告，仔細檢視。
果然，曲線圖清楚地顯示，Q值的增長在接近10的時候，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這種阻力不是來自裝置，也不是來自材料，而是來自……
李陽突然想到了什麼。
“理論極限。”
曹啟東一愣。
“什麼？”
李陽轉身。
“我們現在使用的理論框架，是基於傳統的托卡馬克裝置設計的。”
“這套理論在Q值10以下非常有效，但到了10附近，就會遇到瓶頸。”
錢宏遠皺眉。
“你的意思是，我們的理論邏輯本身就有問題？”
李陽擺擺手。
“不是問題，是侷限。”
“想要突破Q值10，必須在理論上有所創新。”
曾博愣住了。
“可是師傅，理論創新哪有那麼容易？”
李陽沒有說話。
他轉身走回實驗室，關上門。
曹啟東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看來這次真的遇到硬骨頭了。”
……
實驗室裡。
李陽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係統。
熟悉的光幕展開。
李陽快速瀏覽係統商城，試圖找到和Q值10相關的理論技術。
但翻了好幾頁，依然沒有任何收穫。
李陽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這樣。
係統商城裏，找不到他需要的東西。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李陽握緊拳頭。
難道係統真的在故意隱藏？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拿起筆，開始寫寫畫畫。
托卡馬克裝置的理論框架，磁場約束的數學模型，等離子體的能量轉換方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李陽的筆沒有停過。
白板上的公式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寫滿了整整五塊板子。
但無論怎麼推導，都無法找到突破口。
李陽扔下筆，癱坐在椅子上。
他抓了抓頭髮，感覺腦子都快要炸了。
這個問題，比他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不是簡單的引數優化，也不是裝置改進，而是需要從根本上重新審視整個理論框架。
李陽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過去所有的實驗資料。
Q值的增長曲線，磁場的分佈特徵，等離子體的能量轉換效率……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
李陽猛地睜開眼睛。
能量波動訊號！
它提供的方案中，有一部分涉及到磁場的非線性調製。
當時李陽隻是簡單應用了這個方案，但並沒有深入研究背後的原理。
如果能把這部分原理搞清楚，說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
李陽立刻站起身，衝出實驗室。
“曾博！”
曾博正在控製檯前檢視資料，聽到李陽的聲音，立刻跑過來。
“師傅！”
李陽快速說道。
“把能量波動訊號提供的所有方案調出來，特別是關於磁場調製的部分。”
曾博不知道為何師傅突然要能量波動訊號提供的方案，但還是馬上照做。
幾分鐘後，所有資料都出現在螢幕上。
李陽盯著那些複雜的波形圖和引數列，大腦快速思考。
磁場的非線性調製……
這不是簡單的強度調整，而是一種動態的、多維度的調製方式。
李陽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終於明白了！
傳統的托卡馬克裝置，磁場是靜態的，隻能在固定的方向上約束等離子體。
但能量波動訊號提供的方案，磁場是動態的，可以根據等離子體的狀態，實時調整約束方向和強度。
這就像是從二維平麵，跳到了三維空間！
李陽轉身看向曹啟東。
“曹工，準備啟動四號反應堆。”
曹啟東一愣。
“四號？那不是備用裝置嗎？”
李陽點頭。
“對，它的磁場係統更靈活，可以進行多維度調製。”
“我需要用它來驗證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