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
李陽盯著眼前的公式，突然想起錢宏遠之前說的話。
高維優化空間！
如果能量波動訊號真的是在更高維度進行優化，那它看到的世界，和我們看到的世界，可能完全不同。
在它的視角裡，等離子體的行為，材料的疲勞，能量的傳輸，可能都是同一個係統的不同側麵。
而播種策略，就是這個係統在三維世界的投影。
李陽倒吸一口氣。
如果這個猜測是對的，那他們現在做的，就不僅僅是在學習一個技術方案，而是在試圖理解一種全新的設計哲學。
這個難度，遠超他的預期。
李陽揉了揉太陽穴，正準備繼續分析，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曹啟東快步走進來，臉色有些不太好。
“李工，剛收到訊息。”
“鷹醬國那邊，他們的綜合性平台，Q值突破了1.5。”
李陽眉頭一皺。
“這麼快？”
曹啟東點頭。
“而且，根據我們的情報分析，他們用的方法，和我們的播種策略有些相似。”
“很可能，他們也從能量波動訊號那裏，得到了類似的方案。”
李陽沉默了幾秒。
“看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站起身。
“通知各組，加快進度。”
“燭龍II的設計方案，必須在一個月內完成。”
曹啟東猶豫了一下。
“李工，會不會太趕了？”
李陽搖頭。
“不趕，我們前期做了很多準備工作，該解決的問題，也差不多都解決了。”
曹啟東深吸一口氣。
“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離開。
李陽望著窗外的夜色，嘆息一聲。
鷹醬國的進展，比他預期的要快很多。
這不是一個好訊息。
如果讓對手率先掌握可控核聚變並實現商用，龍國局麵將十分被動。
可控核聚變的競賽，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誰先實現商用，誰就能在未來的能源格局中，佔據絕對優勢。
李陽轉身回到電腦前，繼續分析那些複雜的公式。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播種策略的原理徹底搞清楚。
隻有這樣，才能在燭龍II的設計中，實現更大的突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陽完全沉浸在計算中，連窗外天色漸亮都沒有察覺。
直到曹啟東再次推門進來。
“李工，逆向推演組那邊，又有新發現了。”
李陽抬起頭，眼睛裏佈滿血絲。
“什麼發現？”
曹啟東激動的說道。
“他們在解析共振結構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引數。”
“這個引數，控製著共振腔的開關頻率。”
“如果我們能掌握這個引數的調節方法……”
他頓了頓。
“我們就能主動控製能量傳輸的路徑和強度。”
李陽瞳孔驟然收縮。
“你是說，我們能複製播種策略的核心功能？”
曹啟東用力點頭。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大量的實驗驗證。”
李陽站起身。
“走，去逆向推演組看看。”
李陽、曹啟東兩人快步走進逆向推演組的實驗室。
幾台高效能運算機正在高速運轉，散熱風扇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錢宏遠正站在一塊巨大的顯示屏前，手裏拿著鐳射筆，指著螢幕上一串複雜的波形圖。
“李工，你來看這裏。”
錢宏遠放大了波形圖的某個區域。
“我們在解析共振腔的頻率特性時，發現了一個非常微弱的調製訊號。”
“這個訊號的頻率是主共振頻率的百分之零點三七，幅度隻有主訊號的千分之一。”
“最初我們以為這是計算誤差，但經過反覆驗證，它確實存在。”
李陽盯著那條幾乎看不見的細線，腦子飛速轉動。
“做過引數掃描嗎？”
錢宏遠點頭。
“做了，而且發現了一個驚人的規律。”
他切換到另一張圖表。
“當我們改變這個隱藏引數的數值時，共振腔的能量傳輸效率會發生顯著變化。”
“引數在零點三到零點四之間時，傳輸效率最高，可以達到百分之八十八。”
“但如果偏離這個區間，效率會急劇下降。”
“更關鍵的是……”
錢宏遠停頓了一下。
“這個引數的最優值，會隨著等離子體的狀態而發生動態變化。”
“就像是一把自適應的鑰匙，始終匹配著鎖孔的形狀。”
李陽震驚不已，嘗試說出自己的判斷。
“也就是說，它不僅能控製能量傳輸，還能根據實時狀態自動調整控製方式？”
錢宏遠點點頭。
“是的！”
李陽神情閃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物理設計，而是一個具備自適應能力的智慧係統。
“你們測試過手動調節這個引數嗎？”
李陽轉頭看向錢宏遠。
“測試過。”
錢宏遠調出一段實驗記錄。
“我們嘗試手動固定這個引數，結果發現係統的穩定性大幅下降。”
“等離子體執行不到三十秒就失穩崩潰。”
“這說明，這個引數必須動態調整，而且調整的時機和幅度都要非常精確。”
李陽在實驗室裡來回走了幾步，大腦飛速轉動。
“播種策略是怎麼做到的？”
“它用什麼機製來實時監測等離子體狀態，又用什麼方法來調節這個引數？”
錢宏遠搖頭。
“這正是我們想不通的地方。”
“按照傳統的控製理論，要做到這種程度的實時調節，需要極其龐大的感測器網路和計算資源。”
“但播種策略的實現方式，看起來根本不需要這些。”
“它就像是在等離子體內部埋了一個自動調節器，完全依靠物理規律自發執行。”
李陽停下腳步，摩挲下巴，皺眉沉思。
“物理規律自發執行……”
他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們有沒有分析過，這個隱藏引數和磁場位形之間的關係？”
錢宏遠愣了一下。
“你是說……”
“播種策略形成的磁場位形本身，可能就包含了調節機製。”
李陽走到顯示屏前。
“磁力線的拓撲結構，會隨著等離子體的狀態變化而變化。”
“如果這個隱藏引數，是由磁力線拓撲結構的某種特徵決定的，那它自然就能實現自適應調節。”
錢宏遠突然一拍大腿，驚叫出聲。
“李工，您的意思是，播種策略是把控製邏輯編碼進了磁場結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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