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把兩張圖放在一起。
眾人驚訝的發現，發動機燃燒室內渦流擾動的模擬圖，竟然意外的和磁環場畸變的空間分佈圖一模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
“兩個完全不同領域的東西，怎麼會如此相像？”
“……”
雖然看上去，兩者的尺度相差巨大。
一個是厘米級的磁場畸變，一個是米級的燃氣渦流。
但兩者的拓撲結構，卻驚人的相似。
控製中心裏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錢宏遠也驚訝道。
“這……”
“磁場和燃氣流動，完全是兩套物理體係。”
“按理來說，是不可能有如此相似的結構。”
他從事研究行業數十年，這樣的事情，還是頭一次見到。
曹啟東盯著螢幕，開口道。
“雖然看起來有些不可置信，但真要說起來，它們的數學描述，在一定程度上，是相通的。”
“流體力學裏的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很等離子體磁流體力學裏的方程，在形式上確實有相似性！”
他調取出相關資料，遞給李陽和錢宏遠。
仔細翻閱檢視資料，錢宏遠思考了片刻，反應過來。
“所以場畸變其實是一種磁流體渦流？”
“就如同燃氣在燃燒室裡打轉，我們的等離子體也在磁場力形成了，某種我們不希望的渦旋結構？”
李陽點頭。
“差不多是這種意思。”
“而且這個渦旋結構，每隔七十三秒會被激發一次，可能是係統某個固有頻率的共振。”
說實話，這樣的問題，他也是第一次碰到。
“那能量泄露就好解釋了。”
曹啟東快速在白板上演算。
“渦流會導致區域性磁場扭曲，約束效果下降，高溫等離子體接觸到器壁，能量就……”
他們想過是軟體方麵的問題，也思考過是不是硬體方麵出現故障。
卻從未曾想到，竟然是類同於‘同性相斥’這樣的問題。
錢宏遠問道。
“問題我們是找出來了，但如何解決，有點兒棘手啊！”
“總不能說，給磁場加個消渦器吧？”
李陽重新坐回控製檯前。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在資料庫裡搜尋起來。
不一會兒，搜尋結果中，一份關於‘航天器姿態控製飛輪振動抑製’的論文引起了他的注意。
論文的核心思想很簡單：
當一個旋轉的係統出現有害振動時，不用去強行阻止它旋轉，而是在係統內引入一個微小、精確的反向擾動，讓兩種振動相互抵消。
李陽眼睛一亮。
“有意思，你們看看這個。”
他把論文摘要調到大螢幕上
曹啟東和錢宏遠湊過來。
“讓兩種震動相互抵消？”
十秒鐘後，兩人幾乎同時抬頭，眼中都閃過明悟的光芒。
“如此說來，我們可以在磁場裏主動注入一個微小的反向畸變？”
錢宏遠聲音發顫。
“用以毒攻毒的方式，把那個有害的渦流抵消掉？”
錢宏遠在說這個方法的時候，曹啟東腦海有了大致的方向。
他快速計算，開口道。
“能做到，但對精度的要求極高。”
“我們必須保證畸變的相位、幅度、時空分佈等，全部都精準匹配。”
“不然的話，差一絲一毫，都可能適得其反！”
誠然，這個方法很巧妙，也能解決這個問題。
但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僅僅侷限於理論上。
實際操作起來，難度不小，要求非常高。
李陽合上電腦。
“那我們就精益求精，做到絕對精準！”
“我會和航天航空那邊聯絡，請求他們派一些專家過來，協助我們。”
“你們儘快把這個問題和解決方案整理成報告，問題雖然很小，但極其罕見。”
“或許能為接下來的研究，提供不少的參考經驗！”
曹啟東點了點頭。
“明白！”
錢宏遠抿抿嘴，思索再三，還是開口道。
“李工，你之前的猜測，看來是對的。”
“能量波動訊號確實不是我們想像中的那麼老實，它給出的方案或者技術，多多少少都存在瑕疵。”
“這些瑕疵也許是它本身的技術缺陷，但我更偏向於，是它故意設定的陷阱。”
“就像是鷹醬國的海王星號一樣，就是因為它的原因，再加上鷹醬國絕密研究所的大意，才釀成了慘劇！”
如果他們也像鷹醬國絕密研究所一樣，理論分析沒有問題後，隻進行簡單的測試，就列入實裝。
恐怕到時候，也會造成不可預估的後果。
曹啟東也附和道。
“是啊，這能量波動訊號著實狡詐，若不是我們分析仔細，還真不容易發現這個問題。”
“屆時我們裝入實機，納入實用，免不了會出現更大的問題，所造成的損失，難以估量。”
“我看啊，以後凡是能量波動訊號提供的技術和方案，必須要小心再小心，決不能輕易相信它。”
雖然沒有釀成嚴重的測試事故，但他仍然心有餘悸。
就差一點！
如果他們粗心大意，這個小問題，必然會在後期的研發中，或者實裝中，成為一個不定時炸彈，給他們帶來無法預料的災難。
李陽笑了笑。
“它一直如此，從能量波動訊號的突然出現，到後來一步步的接觸，它都是按照自己的計劃在走，隻是我們不知道，它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不過曹教授提醒的對，以後隻要是它提供的技術，我們必須經過更加嚴格的篩查，決不能把問題，帶到實戰當中！”
兩人重重點頭。
錢宏遠眉頭一挑，疑惑道。
“目前來看，能量波動訊號隻和我們以及鷹醬國進行過主動交流，還未檢測到它在其他國家出現。”
“李工，你覺得，它是評判出我們這兩個國家的綜合實力更強，才選擇‘合作’，還是說……”
曹啟東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李陽，等待他的分析。
李陽搖搖頭。
“不好說，它太神秘古怪了。”
“以它現在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完全沒有必要與我們合作，但不知為何，它似乎很希望藍星的科技得到快速發展。”
到現在為止，係統對於能量波動訊號依然沒有任何反應，也無法識別它到底是何物。
這讓李陽感到古怪的同時，也隱隱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