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聯合除錯車間。
相較於之前，氣氛不似那般熱烈，反而瀰漫著一種焦灼和困惑。
曹啟東簡單處理了所裡的事情後，急忙趕回北方第一重型機械製造廠。
他看著剛剛出來的一份檢測報告，眉頭都快擰成一個川字了。
旁邊站著的錢宏遠，還有廠裡的幾位工程師和老師傅，同樣麵色凝重。
“曹工，錢工，這已經是第三批了。”
廠裡的劉總工指著旁邊擺放著的，幾個看起來一模一樣的新型核心部件。
“同一爐材料，同一套數控程式，甚至同一個老師傅主持操作，加工出來的這幾十個部件，效能引數波動範圍超過了允許公差的百分之五十！”
“並且，有的壽命預測能達到一萬小時，有的卻連三千小時都非常勉強。”
劉總工嘆息一聲，搖搖頭。
一位年輕的質檢員補充道。
“不僅僅是壽命，耐壓極限，疲勞強度，離散度都很大，這根本沒法批量裝機啊！”
錢宏遠一邊聽著他們的彙報，一邊拿起一個部件，仔細看著加工麵，同時檢視成分檢測報告，自言自語道。
“實驗室裡小樣製備，環境控製精準，都沒有什麼問題。”
“怎麼一上生產線，就像是換了種材料一樣……”
另一邊。
在臨時搭建的控製係統聯調測試區，也傳來了不好的訊息。
“曹工、錢工，訊號同步又出問題了！”
研究所的工程師喊道。
“連續執行四十八小時一切正常，剛剛又出現一次毫秒級的控製指令延遲，導致兩個輔助磁場發生器動作不同步。”
“雖然係統自恢復成功，但這已經是本週第三次偶發故障了，根本抓不到規律！”
聽到這話，曹啟東和錢宏遠相互對視一眼，皆是感覺到一陣頭疼。
實驗室裡完美執行的技術，一到工業化試製，各種妖魔鬼怪都跑出來了。
批次穩定性，偶發故障……
這些都是論文和實驗室報告裏不會體現，卻足以卡死大規模應用的致命問題。
思索良久，曹啟東說道。
“成立故障排除突擊小組，我、老錢，帶上所裡和廠裡最好的技術員，就泡在車間和測試區，不分晝夜，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啃！”
“查材料，查工藝，查環境，查控製邏輯，一查到底，一定要把根源給挖出來！”
他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毅然決然。
問題不解決，永遠還是問題，最主要的是，無法按照李陽的要求，按時製備出對應的成品。
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隻能迎難而上。
與此同時。
國家超導約束聚能研究所，大會議室。
一場關於遠望計劃的爭論，正進行到白熱化階段。
“李工，我不是反對深空探索，但是…是不是太急了點？”
“逐日計劃現在正處於最關鍵的小批量試製階段，到處都需要財力、物力和人力。”
“這個時候，再開闢一個投入如此巨大，前景卻充滿不確定性的遠望計劃，會不會分散我們的力量，導致兩頭都落空？”
另一位比較保守的老專家也附和道。
“是啊李工，深空探索是好事，是長遠方向。”
“但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把眼前的地麵能源和推進問題徹底解決了，站穩腳跟，再圖謀更遠的地方？”
“現在就把攤子鋪的這麼大，我擔心，步子邁得太大了啊！”
他承認，在科研界，李陽的天賦和能力，乃是數一數二的。
在場的幾乎所有人，都無法與之媲美。
尤其是在高尖端領域，如可控核聚變等，更是令他們望塵莫及。
但是！
李陽有能力有天賦，可缺少的是經驗。
他們很清楚，對方之所以如此迫切的推動遠望計劃，也是為了龍國好，希望龍國不再落後於其他國家，並一騎絕塵，在深空領域，引領全球。
可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還沒有學會走，就想跑，屬實有些著急了！
不過，也不是所有研究員都反對李陽的深空探索，有很大一部分研究員，尤其是一些年輕的研究員，極力支援，據理力爭。
“副院長，王老！技術領先的視窗期稍縱即逝。”
“等我們按部就班搞定逐日，別人可能已經在深空領域佈局完成了。”
“遠望不僅僅是探索，它牽引的是下一代材料、能源、控製以及通訊技術的全麵革新，它的戰略意義，遠比解決單一技術問題更重要！”
穩紮穩打固然是好事，但有的時候，一味的求穩，反而會錯失時機。
如今有李陽帶隊，即便遠望計劃充滿挑戰，但他們堅信，在他的帶領下，整個團隊可以克服重重困難，順利完成目標。
“但錢從哪裏來？人才從哪裏來？失敗了怎麼辦？”
保守派的研究員們質疑道。
雙方你來我往，都有自己的理由和想法。
會議室裡吵吵嚷嚷，像是菜市場一樣。
如今這個局麵，早已超出了單純的技術爭論，上升到了國家有限科研資源的戰略分配上。
李陽一直沉默不語，直到雙方的爭論暫時告一段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陽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而堅定的掃過全場。
“諸位，我理解大家的擔憂。”
“逐日計劃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它是我們當下生存和發展的基石，必須確保成功。”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而有力。
“同誌們，我們不能隻低頭看路，也要抬頭看天。”
“遠望計劃著眼的是未來二十年、五十年的戰略安全和科技製高點。”
“它與逐日並非對立關係，而是相輔相成。”
“逐日解決的是有沒有、強不強的問題，而遠望解決的是未來在哪裏，誰能定義未來的問題。”
李陽走到會議室前方，指著投影上遠望計劃的概念圖。
“這項投資，短期內或許看不到直接的經濟回報，但它關乎國運，關乎我們民族在未來星辰大海中的位置。”
“現在不投入，未來我們可能連投入的資格都沒有！”
“這個風險，我們得冒，也必須要冒。”
“至於責任…我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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