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第一重型機械製造廠。
伺服器機房內，燈光通明。
廠裡的網路安全負責人老張，緊張地看著曹啟東和一名從研究所趕來的網路安全專家進行最後的操作確認。
“引數包已經替換完成，邏輯鏈路偽裝好了，訪問日誌也做了相應的‘疏忽’
痕跡。
”
網安專家盯著螢幕，頭也不回地說道。
“這份‘禮物’
保證他們拿到手會如獲至寶。
”
他甚至能想像到，PPPL所的網路研究員們發現這個禮物時，那興奮、激動的表情。
曹啟東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這份‘禮物’
是一份關於他們剛剛攻克的新型核心構件熱處理工藝的‘完整’
引數包。
隻不過……
在裏麵一個極其關鍵的、控製材料內部晶粒細化的保溫階段溫度曲線上，他們嵌入了一個微小的、負偏五攝氏度的錯誤。
這個誤差在短期內幾乎無法察覺，甚至能略微提升初始硬度，但會顯著降低材料的長期抗疲勞強度，如同在材料的基因裡埋下了一個遲早會發作的毒瘤。
“投放吧！”
曹啟東沉聲道。
命令下達，偽裝成因內部資料同步失誤而暫時暴露在邊緣的‘禮物’
悄然融入了工廠外部網路的資料流中。
幾天後，國家超導約束聚能研究所。
網路安全負責人向李陽彙報。
“李工，確認了，‘禮物’
已經被目標取走。
”
“監測到對方在隨後二十四小時內，針對類似材料體係和熱處理工藝的分析計算任務量激增百分之三百，其內部幾份相關的技術評估報告，開始引用我們提供的錯誤溫度引數作為‘優化方案’
進行推演。
”
李陽微微頷首，臉上沒有任何得意，隻有冷靜的分析。
“這說明他們的情報分析體係確實在緊密跟蹤我們的工業進展，並且試圖逆向吸收。”
“讓他們在錯誤的方向上投入資源，浪費時間是第一步。”
不得不說，鷹醬國的情報部門還是有點兒東西的。
龍國這邊剛一有動作，他們就聞到了味，並順藤摸了過來，而且還十分的精準。
放在以前，說不定龍國的諸多國防機密，就是被對方這樣悄無聲息之中竊走的。
但是現在……
既然識破了他們的詭計，說什麼也不能再讓他們如此輕巧的得逞。
不僅如此，還得讓他們吃點兒苦頭，長長記性。
想幹壞事，那就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話鋒一轉，問道。
“對手那個大規模的‘技術生態測繪’
行動，有什麼新動向？”
李陽記得，上次負責人彙報，監測到鷹醬國方麵有個規模比較大的技術生態測試行動。
如此敏感的時期，對方突然搞這麼一個技術生態測繪，裏麵如果沒有貓膩，說什麼也不信。
負責人立刻調出新的資料。
“範圍還在擴大，深度也在增加。”
“他們似乎動用了更多的分散式計算節點，試圖構建一個更立體的、關於我國高階製造和科研體係整體能力的畫像。”
“壓力不小，不少關聯單位都報告了探測嘗試。”
負責人眉頭緊鎖。
顯然，鷹醬國方麵給的壓力，還是挺大的。
李陽走到巨大的電子態勢圖前，看著上麵代表對手掃描活動的、不斷閃爍和延伸的紅色區域，目光深邃。
“對手想用體係對抗體係，用全麵的認知來彌補可能在區域性技術上的落後。”
他緩緩說道。
“那我們的策略就很明確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它測繪它的，我們發展我們的。”
他轉過身，下達指令。
“‘迷霧’
和‘深壘’
計劃持續升級。
不僅要注入噪音，還要動態調整‘噪音’
的頻譜，讓他們測繪到的‘地圖’
自相矛盾，今天和明天看到的不一樣。
我們要讓他們的認知優勢，建立在流沙之上！”
反正目前研究所的防禦是全天候的，說是密不透風也不為過。
就算他們的技術生態測繪很厲害，角度刁鑽，但想要輕易攻破研究所的防禦，也需要不少的時間。
既然如此，就不能一直被他們牽著鼻子走，而打亂了自己的計劃和節奏。
李陽又看向負責逐日技術包，且剛剛返回所裡不久的曹啟東和錢宏遠。
“工程化驗證既然已經打通了關鍵瓶頸，就不要追求完美主義了。”
“立即轉入小批量試製階段！拿出數十套核心部件和控製係統，進行裝機聯調和長期可靠性測試。”
“在應用中發現問題，在疊代中優化完善。我們要的是領先的速度，不是實驗室的完美標本！”
“是！”
曹啟東和錢宏遠齊聲應道。
他們明白，這是要將技術優勢快速轉化為實質的裝備優勢。
李陽的目光投向負責“遠望”
計劃前期研究的團隊負責人。
“你們的理論儲備和概念設計階段該結束了。”
“下個季度，我要看到首個小尺度原理驗證裝置的具體建設方案，包括技術路徑、關鍵部件清單、預算估算和建設時間表。”
“深空探索，不能永遠停留在紙麵上，我們必須落下第一顆棋子，打下第一個錨點！”
團隊負責人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但也充滿了激動。
“保證完成任務，李工！”
會議結束後，李陽獨自留在會議室。
他靜靜地凝視了麵前的巨大星空圖片刻後，轉身走到保密通訊器前，接通了何天明部長的專線。
“何部長，我是李陽。”
“‘遠望’
的第一顆釘子，可以敲下去了。
”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李陽略微停頓，繼續說道。
“我們需要開始準備，調動資源，統一思想，麵對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深空時代。”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何天明沉穩有力的回應。
“明白，李工辛苦了，也代我向諸多研究員帶句問候。”
結束通話通訊，李陽回到星空圖前。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競爭將被引向一個全新的、更廣闊的、也是更加充滿未知和挑戰的維度。
龍國的目光，必須超越近地，投向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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