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裏，時間彷彿都凝固了。
查理皺著眉頭，在狹小的客廳裡，來回踱步。
河濱公園那個男人冰冷的話，不停的在他耳旁縈繞，反覆迴響。
“新的身份，充足的資金，不受官僚束縛的環境……”
這每一個詞語，都帶給他致命的誘惑，他所求的，也正是這些。
然而……
緊隨其後的高動態飛行器、高能武器係統等，又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查理略顯躁動的心情，甚至讓他有些不寒而慄。
查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方的行事風格縝密、專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絕非普通的商業機構或者地下情報組織。
那種居高臨下，彷彿掌控一切的氣勢，讓他隱約感覺到，這個組織，很可能是能與斯密斯背後抗衡的，黑宮內部的另一股強大勢力。
他們看中的，不僅僅是歧路演演算法本身。
更是藉此機會，打擊政敵，奪取PPPL乃至整個相關領域的控製權和話語權。
而自己，不過是他們棋盤上，一枚比較關鍵的棋子！
“棋子……”
查理苦笑一聲。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討厭這種被人擺佈的感覺。
但現實是，他連棋子的資格都快要失去了。
沒有這突如其來的‘橄欖枝’，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就在這時。
那部被監控的手機再次發出輕微的、特定的震動提示。
查理瞬間回過神，心臟猛的一跳，三步做兩步，快速拿起手機。
手機上的資訊內容依舊簡短明瞭：
“初步評估通過，準備接受全麵背景審查與資料核實。”
“提供一切所需材料，證明你的價值與‘乾淨’程度。”
“記住，你合作的態度，決定了你未來的位置。”
“在新的管理架構下，資源與許可權，將遠超斯密斯時代。”
“你是聰明人，希望你能把握住機會！”
查理盯著螢幕，呼吸變得粗重。
“全麵背景審查，新的管理架構……”
資訊上的每一個字，都敲打著他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對方顯然很會做心理工作，或者說，他們經常這樣乾，經驗豐富。
不僅許諾救他與水火，而且畫下了一張更誘人的大餅。
這意味著。
如果他拿出足夠的誠意合作，不僅能擺脫眼前的危機，甚至可能一步登天！
查理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血液沸騰。
如果真的如此，自己的前途，將一片光明。
不用再畏畏縮縮，不用再躲在陰暗的角落偷偷研發。
而是享有絕對的權力與名譽！
不過……
他很快也反應過來。
真的踏出這一步，意味著要徹底出賣自己的獨立性和原則，成為某個未知權力派別的專屬工具，與斯密斯之流，再無本質區別。
隻是，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回到那個被軟禁，等待審判的絕望境地？
就在查理內心天人交戰之際。
斯密斯正在他那間雖然寬敞，卻已經顯得冷清的住所裡，對著電話氣急敗壞的低吼。
“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保持安靜？”
“霍金斯那個小醜正在拚命往我身上潑髒水，你們必須出麵乾預，否則…”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電話裡便傳來一個更不耐煩的聲音。
“斯密斯，你冷靜點兒。”
“現在情況很複雜，你以為隻有霍金斯嗎？調查組收到的材料來源不止一處。”
“上麵現在的風向不對，有人想借題發揮，你這時候跳出來，是想死得更快嗎？”
此話一出，斯密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止一處？
上麵風向不對？
他猛的想到了查理那石破天驚的資料泄露，想到了霍金斯異常的活躍。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難道真的有更高層的力量入場了？
目標是他背後的人，或者乾脆就是PPPL這塊肥肉本身？
“那我該怎麼辦？”
斯密斯的語氣啜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恐慌和哀求。
“等！除了等，其他什麼都別做！”
“尤其是別再主動聯絡任何人！”
說完，電話被結束通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斯密斯失魂落魄的癱坐在沙發上，冷汗浸濕了後背。
他感覺，自己像一艘失去了動力的小船，正被洶湧的暗流推向未知的、危險的深淵。
另一邊。
PPPL臨時辦公室內。
霍金斯同樣感到焦躁不安。
他剛剛向臨時管理團隊提交了一份，自認為能徹底釘死斯密斯的補充證據，但對方隻是麵無表情的收下，淡淡說了句‘知道了’，便沒有更多的表示。
那種被刻意忽視，被排除在覈心圈外的感覺，讓他無比難受。
霍金斯試圖打探調查的進展，卻發現自己能接觸到的資訊極為有限。
團隊裏的人對他客氣而疏遠，彷彿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證人，而非扳倒斯密斯的第一功臣。
“問題到底出在哪兒了？”
霍金斯在自己小小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上麵有人想保斯密斯？還是說，有了新的變故？”
他感覺自己之前的種種算計和冒險，可能都成了無用功，甚至很可能引火燒身。
一種強烈的，即將被邊緣化甚至被拋棄的預感，讓他坐立難安……
與此同時。
公寓內，查理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按照資訊的指引，連線上一個需要多重動態密碼才能訪問的加密連結，下載了一個資料包。
解壓縮後，裏麵是一份格式極其規範，內容詳盡到令人髮指的‘特殊人才背景審查與能力評估表’。
表格要求填寫的內容遠遠超出了常規簡歷範疇，包括且不限於：所有直係及旁係三代親屬，所有關係網，所有家庭情況和財務情況等等。
除此之外，還需要他提供能證明歧路演演算法價值的所有原始資料、模擬程式碼，以及他個人對該技術未來應用場景的全麵設想報告等。
其專業程度，和官僚化的縝密，讓查理確信，這絕對是聯邦中央某個實權部門的手筆。
他坐在電腦前，開啟這份沉甸甸的電子檔案。
思索良久，臉色堅決，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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