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醬國，PPPL所。
斯密斯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霍金斯倒是聰明，不直接選擇與我對峙，而是把事情捅到黑宮方麵，利用黑宮向我施壓。”
“哼！”
冷哼一聲，他臉上多有不悅。
電腦螢幕顯示的，正是黑宮相關部門措辭謹慎且嚴厲的問詢函。
函件沒有提及任何具體事件或人名，但核心目的，十分明確：
“要求PPPL所長就近期專案管理流程、資源分配合理性以及確保研究合規性與安全性的具體措施，提交一份詳細說明。”
專案合理性的詳細說明？
早不讓他提交，晚不讓他提交，偏偏在查理全身心解決‘歧路’時，忽然有此要求。
這明擺著是霍金斯的材料，在發揮作用。
“唉~倒也不是非常嚴重的事情，隻是有些麻煩罷了。”
“尤其是被那些虎視眈眈的議員盯上，著實不是一件好事。”
這個問詢函其實也沒有多少警告的味道，隻是黑宮出於維護自己的權威，並要給霍金斯一個答覆，而走流程般的問詢罷了。
但是……
即便是最簡單的問詢，在現在這個特殊時期，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不然一旦被他們抓到小辮子，縱使他身為PPPL所的所長，也恐怕要陰溝裏翻船。
所以……
他必須回應，而且必須回應得滴水不漏。
斯密斯揉捏著太陽穴，一陣頭大，好一會兒後，才敲擊鍵盤，開始起草一份冗長而嚴謹的報告。
為了應付黑宮的‘問詢’，他在報告中大量使用了確保流程透明、加強內部審計、優化資源配置等官方辭令。
更是重點強調了近期技術復盤工作的複雜性和必要性，並將查理之前的工作定義為受嚴格監管的技術驗證環節的一部分，輕描淡寫地解釋了部分非常規資料訪問的臨時性需求。
這是一份報告，同時也是一封慰藉信。
斯密斯要通過這份報告，告訴黑宮方麵，PPPL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且當下的專案正朝著正確的方向穩步前進。
“呼~以前這種文書工作本該由霍金斯來完成，沒想到現在……”
他搖搖頭，有些唏噓。
霍金斯跟著他也有幾年時間了，就因為在這個專案上沒有重用他，竟然就做出這樣的事情。
本來還打算把他往管理人員方向培養，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了。
斯密斯沒有多想，休息了一會兒後，開始復盤最近發生的種種。
他知道，這份報告隻能暫時緩解壓力，根源問題並未解決。
思索再三，斯密斯再次啟用了那條秘密通訊渠道，聯絡了查理。
通訊接通，斯密斯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語氣比以往更加冷硬。
“你最新的模擬資料我看了，結果確實不錯。但是！”
他話鋒一轉。
“你呼叫W7-X資料的行為，已經引起了不必要的關注。”
查理在另一端沉默著。
斯密斯繼續說道。
“近期情況很敏感，先暫時停止一切可能觸發係統審計警報的操作，也不要再訪問任何受限資料來源。”
“那我後續的驗證工作……”
查理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
“驗證工作暫時放緩。”
斯密斯打斷他。
“你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我需要你準備一份階段性的研究報告。”
“這份報告，必須基於完全公開、或低許可權即可獲取的資料，重新闡述你的演演算法核心思想和優勢。”
“之前那些涉及高保密等級資料的引用和模擬，全部剔除。我要一份乾淨的，可以被放在任何審查桌麵上而不會引起質疑的報告。”
查理立刻明白了斯密斯的意圖。
這是要他將最鋒利的刀刃磨鈍，將最有力的證據隱藏。
“教授，如果剝離那些關鍵資料做支撐，演演算法的說服力會大打折扣。很多極端場景下的優異表現無法體現。”
查理試圖爭取。
“我知道！”
斯密斯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但現在安全纔是第一位的。”
“我需要用這份報告去應對一些…質詢。證明你的研究是合規的，有價值的，同時又是無害的。”
通訊結束，查理坐在工作枱前，看著螢幕上那份關於多模式耦合撕裂模的輝煌戰績，內心充滿挫敗感。
要將這份成果閹割成一份平庸的技術說明，他極不情願。
但他也清楚，斯密斯麵臨的壓力是真實的。
他陷入兩難，研究節奏被迫停滯，大部分精力轉向如何巧妙地重構報告。
既滿足斯密斯的要求，又能隱約透露出演演算法的潛在價值，這其中的取捨，對於查理來說，比搞研究還要難。
與此同時。
國家超導約束聚能研究所。
逐日計劃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但也遇到了第一個像樣的挑戰。
曹啟東站在粒子束測試平台的控製室裡，眉頭緊鎖。
螢幕上，代表粒子束能量強度的指標已經成功提升到了預定目標，但旁邊顯示束流形態的示意圖卻令人失望。
原本應該凝聚如矛尖的粒子束，在能量提升後，前端出現了明顯的發散，如同一個不斷擴大的喇叭口。
“還是不行。”
操作員報告道。
“能量超過閾值百分之十五後，發散角就開始失控。現有的電磁聚焦透鏡陣列已經調到最佳引數，但效果有限。”
錢宏遠也在一旁觀察著資料。
“束流內部的電荷斥力隨著能量密度提升而急劇增大，傳統的均勻磁場聚焦方式看來達到瓶頸了，需要新的思路。”
李陽接到彙報後，來到了測試平台。
他沒有表現出意外或失望，隻是仔細檢視各項資料。
“預料之中。”
李陽平靜地說。
“從地麵靜止的光源係統，到推向深空的推進器，能量等級和執行環境都發生了質變，遇到新問題是正常的。”
他立即召集了曹啟東、錢宏遠等核心人員開了一個簡短的現場會。
“問題明確了，就是高能下的束流穩定性。”
李陽總結道。
“不要侷限於現有的聚焦方案，可以從物理機理上重新思考。”
“曹教授，你帶隊從束流自身動力學入手，研究是否存在自聚焦效應可以利用，或者探索非均勻磁場構型。”
“錢教授，你們材料組看看，能否從束流通道的介麵材料入手，尋找能夠抑製散射的新結構或塗層。”
“我們分開探索，定期交流。”
有了李陽的明確指示，團隊的方向立刻明瞭，錢宏遠等人紛紛動身。
而就在龍國團隊埋頭攻堅時，霍金斯也得知了黑宮問詢函已抵達的訊息。
他心中暗自得意，這證明他的手段產生了效果。
他並沒有繼續緊逼，而是選擇了暫時蟄伏。
霍金斯知道。
斯密斯此刻必然處於高度緊張狀態，過度刺激他可能會適得其反。
他需要等待。
等待斯密斯或者查理在巨大的壓力下露出更大的破綻。
“斯密斯教授，有黑宮方麵施壓，縱然你是PPPL所的所長，也無法抗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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