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PPPL所內。
巨大的顯示屏上，原本應該執行等離子體模擬程式的介麵，此刻被一大片刺眼的紅色錯誤程式碼和警告資訊佔據。
控製檯前，一名研究員雙手離開鍵盤，無奈地搖了搖頭。
“霍金斯助理，係統在初始化載入新演演算法模組時，就出現了底層庫衝突。”
“強行注入後，模擬執行不到百分之一秒，核心約束場計算執行緒崩潰，引發了整個資料鏈的連鎖錯誤，係統徹底卡死了。”
聽到這話，霍金斯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和他預想的積極曲線相差甚遠，不僅沒有達到標準，還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他盯著螢幕，腦子在飛快轉動。
失敗的原因必須儘快找到，而且這個責任絕不能落在他的頭上。
“肯定是演演算法本身的問題！”
霍金斯斬釘截鐵地說道。
“查理提供的這個演演算法模組，存在我們尚未發現的底層缺陷，或者根本就是一個不成熟的半成品，甚至可能隱藏了邏輯炸彈！”
他立刻想到了替罪羊，轉身對助理命令道。
“立刻聯絡查理！讓他馬上到實驗室來！”
“他不是最瞭解這個演演算法嗎？讓他來解釋清楚，為什麼他的程式碼會導致係統崩潰！”
在場的研究員都是聰明人，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霍金斯的深意。
助理馬不停蹄，立馬去叫查理。
不多時。
查理被人帶著，臉色平靜地走進實驗室。
他收到強製的召見指令，大致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查理快速掃了一眼螢幕上的錯誤資訊，心中已然有數。
“查理研究員，你來得正好。”
霍金斯指著螢幕，語氣咄咄逼人。
“看看你提供的演演算法！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整合測試，就導致整個主模擬平台崩潰。”
“你必須為這個嚴重的事故負責！”
“解釋一下，你的程式碼裡到底埋了什麼陷阱？”
實驗室裡其他研究員的目光都聚焦在查理身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查理沒有立刻反駁霍金斯的指控。
他走到控製檯前，冷靜地說。
“我需要檢視模擬的初始化引數設定日誌和錯誤觸發點的詳細堆疊資訊。”
霍金斯示意操作員調出日誌。
查理快速瀏覽著滾動的程式碼和引數列表，幾分鐘後，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霍金斯，聲音清晰且堅定。
“霍金斯助理，失敗的原因，並非演演算法本身存在陷阱，而是你們的整合操作存在根本性的錯誤。”
他指向日誌中的幾行資料。
“你們完全忽略了演演算法執行所必需的前置條件。”
“該演演算法需要對背景磁場進行特定模式的微擾預校準，以建立動態平衡基準。”
“你們的引數設定裡，這一項是空的，或者說是預設值，這相當於讓一個精密儀器在失衡狀態下啟動。”
接著，他切換到另一個介麵。
“然後，邊界擾動訊號的注入閾值設定錯誤，超出了演演算法在當前引數下能處理的線性範圍閾值百分之三十五。”
“這等同於直接向一個設計承受特定壓力的小型閥門強行灌注超高壓流體。”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你們似乎完全沒有理解核心反饋迴路的延遲引數意義。”
“這個引數決定了係統對擾動的響應速度和穩定性邊際。你們隨意設定了一個值，這個值與主係統時鐘週期不匹配，導致反饋訊號要麼延遲要麼超前，瞬間引發了控製邏輯的混亂和核心崩潰。”
查理環視一圈驚愕的研究員們，最後目光回到臉色鐵青的霍金斯身上。
“這些錯誤，任何一處都足以導致模擬失敗，而你們同時犯了所有關鍵錯誤。”
“這不是演演算法有缺陷，這是指揮整合工作的人，缺乏對基本原理的理解，進行的是一次粗暴的、不負責任的蠻幹。”
查理的一番技術性輸出，直指要害，讓霍金斯一時語塞。
他臉漲得通紅，在團隊成員異樣的目光下，惱羞成怒。
“放屁！你這是在推卸責任！”
“分明是你的資料不完整，邏輯不清，才導致我們無法正確配置！”
“你是因為專案被接管而心懷怨恨，故意提供有問題的演演算法，想讓我們出醜，破壞整個專案！”
查理的回應依舊冷靜。
“我的研究資料，包括完整的、可驗證的演演算法模型，都儲存在安全的地方。”
“如果按照正確的流程和理解去操作，它本可以正常執行。失敗的根本原因，在於指揮者的無知與急躁，而非資料本身。”
雙方的激烈爭吵和針鋒相對，瞬間傳遍整個研究所。
很快，斯密斯也收到了訊息。
他心中暗叫不好，急忙趕赴實驗室。
一進門，就感受到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
霍金斯麵紅耳赤，查理則一臉冷峻，周圍的研究員們表情各異。
“都在吵什麼！”
斯密斯厲聲喝道，試圖控製局麵。
“這裏是實驗室，不是吵架的地方！”
霍金斯立刻搶先告狀。
“斯密斯教授，查理提供的演演算法存在嚴重問題，導致模擬係統崩潰。”
“他非但不承認，還反過來指責我們的工作失誤！”
查理毫不退縮。
“教授，我已經詳細指出了整合過程中的具體技術錯誤。”
“失敗的原因是操作不當，而非演演算法本身。”
“霍金斯助理在未能理解基本技術要點的情況下，強行推進，纔是問題的根源。”
斯密斯看著爭執不休的兩人，無比頭大。
他無法當場判斷誰的技術指控更準確，那需要詳細的第三方審計。
但無論真相如何，這場發生在公開場合的激烈衝突，已經嚴重損害了PPPL的聲譽和他作為所長的權威。
偏袒霍金斯，會寒了真正懂技術的人的心，也顯得自己管理昏庸。
支援查理，則意味著否定自己之前將專案交給霍金斯的決定，打自己的臉。
斯密斯隻能採取緩兵之計。
“這件事，我會安排技術委員會進行獨立評估！”
“在評估結果出來之前，專案暫停。”
“你們都冷靜一下，一切等調查清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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