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PL所。
所長辦公室。
斯密斯剛剛審閱完查理通過加密通道傳送來的最新模擬報告,正思考著如何更穩妥地推進此事,並將資源向查理傾斜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斯密斯沉聲道。
門推開,霍金斯再次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謙卑而謹慎的表情。
但這次,他步伐顯得比上次更加堅定。
“斯密斯教授,抱歉再次打擾您。”
“關於研究所的資料安全與合規問題,我又發現了一些新的、更緊急的情況,認為必須立即向您彙報。”
斯密斯的心微微一沉,但麵上不動聲色。
“哦?又有什麼情況?”
霍金斯沒有繞圈子,直接將平板電腦遞到斯密斯麵前。
螢幕上顯示著幾條最新的係統訪問日誌,清晰得刺眼。
“就在過去四小時內,隸屬查理研究員的許可權賬戶,再次繞過常規審批流程,通過一個我們之前未曾發現的、許可權極高的備用介麵,訪問了核心資料庫。”
“這個備用介麵的許可權級別,理論上隻有您和極少數元老級教授擁有啟用金鑰,我不清楚查理研究員是如何獲得並使用它的。”
斯密斯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確實為了查理的研究方便,臨時授予了他一個更高階別的訪問通道。
但他沒想到查理的行動如此大膽和迅速。
更沒想到霍金斯的監控如此嚴密,連這種深層的訪問痕跡都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抓取到。
“此外…”
霍金斯手指在平板上滑動,調出另一份記錄。
“幾乎在同一時間段,我們監測到與查理研究員有過聯絡的埃文斯教授的外部IP,嘗試訪問第三方學術資料中轉站。”
“該中轉站雖表麵公開,但據我們的情報顯示,其部分伺服器節點與一些商業情報機構存在模糊關聯。”
“雖然目前沒有證據表明查理研究員的資料通過該渠道流出,但這種時間上的巧合,不得不讓人提高警惕。”
霍金斯放下平板,目光直視斯密斯。
“教授,我並非質疑您對查理研究員的信任,也理解突破性研究有時需要非常規手段。”
“但現在的跡象表明,查理研究員的行為正在不斷突破安全邊界。”
“上一次是違規使用危險品和修改安全引數,這一次是動用超高許可權訪問核心資料,並與存在風險的外部節點產生時序關聯。”
“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一旦被外部審計機構或者更高層麵注意到,PPPL將麵臨的可不僅僅是技術落後的指責,而是嚴重的安全泄密調查。”
“到那時,您和我,恐怕都難辭其咎!”
斯密斯沉默,麵色難看,手指緊緊握著座椅扶手。
霍金斯的話像一把鈍刀子,一點點切割著他的防線。
上一次,他還可以用臨時授權、技術復盤來搪塞。
但這一次,查理動用超高許可權介麵訪問與當前公開專案關聯度不高的W7-X資料,行為本身就極其敏感。
霍金斯將此事與可能存在風險的外部訪問聯絡起來,更是將問題的性質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你的擔憂,我明白了。”
斯密斯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看來,在對查理研究員專案的管理上,確實存在重大的疏漏。”
霍金斯見斯密斯態度軟化,立刻趁熱打鐵。
“教授,為了PPPL的絕對安全,也為了確保您不會因為個別人的魯莽行為而受到牽連,我強烈建議,立即採取更堅決的措施。”
“什麼措施?”
斯密斯抬眼看向霍金斯。
“立即永久凍結查理研究員的所有高階別訪問許可權,包括那個備用介麵。”
“其次,由我全麵接管該專案的所有資料、程式碼和後續研究方向。”
“查理研究員可以作為一名技術顧問提供支援,但不能再獨立進行任何操作或接觸核心資料。”
“同時,對埃文斯教授進行背景複查,並暫時中斷所有與其的非公開通訊渠道。”
霍金斯清晰地說出了他的條件,這已不是建議,而是近乎逼著斯密斯做決定。
斯密斯看著霍金斯,眼神複雜。
他知道,霍金斯這是在借題發揮,目的是要完全奪取查理的研究主導權,將這項可能帶來顛覆性成果的研究牢牢控製在自己手中。
一旦答應,查理將徹底淪為邊緣人物,而霍金斯則能憑藉此項成果成功上位。
但是,他有選擇嗎?
查理接連的違規操作,已經留下了太多把柄。
霍金斯顯然有備而來,如果自己不同意,這些證據很可能會被捅到讓他更加被動的地方。
斯密斯深吸一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幾分。
“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專案…暫時由你的工作小組全權接管,查理那邊,我會通知他。”
霍金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得意,但迅速收斂。
“感謝您的理解和支援,斯密斯教授。”
“請您放心,我會確保這項研究在絕對合規和安全的前提下,為PPPL帶來最大的利益。我這就去安排。”
霍金斯拿起平板,腳步輕快,轉身離開。
辦公室門關上後,斯密斯頹然靠在高背椅上。
他拿起加密通訊器,猶豫再三,還是接通了查理。
“查理,你太讓我失望了!”
斯密斯的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
“誰允許你擅自用那個介麵訪問W7-X資料的?”
查理在另一邊顯然懵了。
“教授,我隻是想驗證演演算法在更大引數範圍內的普適性,那些資料……”
“夠了!”
斯密斯打斷他。
“你的行為已經嚴重違規!霍金斯抓住了確鑿證據。”
“現在,你所有的特殊許可權已被永久凍結。”
“關於‘歧路’演演算法的所有研究,由霍金斯的工作小組正式接管。”
“你暫時作為技術顧問,配合他們的工作。沒有我的允許,不得再進行任何獨立操作!”
不等查理反應,斯密斯直接結束了通訊。
另一邊。
查理聽著通訊器裡的忙音,臉色慘白。
他沒想到霍金斯的動作這麼快,這麼狠。
許可權被奪,專案易主,他瞬間從核心研究者變成了邊緣顧問。
巨大的失落和憤怒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無力感。
他看著螢幕上尚未完成的模擬程式碼,緊緊握住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