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超導約束聚能研究所。
光源實驗室。
在穩定了38W的輸出功率後，曹啟東與研究員們一致決定，啟動40W的測試。
“李工，你看行嗎？”
他將全套測試方案遞給李陽過目，並詢問他的意見。
李陽沒有急著回答，而是仔細檢視他的方案，並仔細分析38W輸出功率測試時的相關資料。
將近半小時後，他的視線才從資料資料上收回，抬起頭，深呼吸一口氣。
“看得出來，曹教授你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李陽微微一笑。
見狀，曹啟東鬆了口氣。
他點頭道。
“是的，38W輸出功率的實驗，在這段時間，已經進行了成百上千次了。”
“我覺得，我們具備了衝擊40W功率的所有條件，也有信心，完成這個目標！”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陽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就啟動40W的測試，不過，你們一定要把各項工作做足，千萬不能有差錯！”
“明白！”
曹啟東立即領命。
“還是你來負責吧，我旁觀。”
李陽說道。
多個團隊的協作配合，已經進行了有一段時間。
他們相互之間的協同，李陽看在眼裏，十分滿意。
所以也該多多讓權，不能事事都由他來做主。
曹啟東沒有拒絕，開始有序吩咐研究員們，陸續做各項準備工作。
新型三層複合結構塗層已經全部加裝到光源係統的關鍵光學元件上。
所有前置檢查和低功率校準均已完畢。
曹啟東站在主控台前，目光掃過螢幕上各項綠色的準備就緒指示燈。
“開始功率提升測試。”
“目標，40W！”
沒有猶豫不決，沒有漸進式的保守試探。
曹啟東的決定讓在場部分研究員心頭一跳，但無人提出異議。
之前的成功，賦予了團隊強大的信心。
“功率提升測試啟動！”
“粒子注入穩定！”
“磁場約束場強同步提升！”
操作員的聲音在寂靜的主控室內清晰回蕩。
功率數值在螢幕上平穩上升。
35W...37W...39W...
一切順利得讓人有些難以置信。
新型塗層的優異效能得到了充分展現，熱分佈均勻，無明顯畸變報警。
當功率攀升至39.5W時，細微的變化終於出現。
“報告！主粒子束流監測到輕微相位漂移，幅度0.003弧度，持續微幅震蕩。”
監控員立刻彙報。
這是高功率下可能出現的典型問題，也在預案之中。
曹啟東眼神專註，並未立刻下令調整引數。
他在等待，也在觀察。
李陽也沒有出聲，屏息觀察，想要看看曹啟東如何解決，同時也要看看接下來的結果究竟如何。
然而！
就在控製團隊準備啟動預設的漂移補償程式時…
隔壁防禦研發小組有研究員突然跑了過來，看到李陽，急忙彙報。
“李工，‘諧振牢籠’
捕捉到高強度脈衝訊號！”
“特徵匹配，納秒級精度！”
幾乎在同一瞬間，光源控製係統的輔助監測模組也捕捉到了一股極其短暫、但時序精度高得異乎尋常的外部電磁脈衝。
這股脈衝，如同一聲精準到極點的鐘鳴，穿透了隔離屏障，其波動特徵與錢宏遠所說的“諧振脈衝”
完全吻合。
更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主螢幕上，那條代表相位漂移的曲線，在這股脈衝掠過之後，竟然奇蹟般地被“熨平”
了？！
0.003弧度的漂移被瞬間修正，束流軌道恢復了超乎想像的穩定。
“相位漂移消失？！”
監控員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
“功率突破40W！”
另一名研究員幾乎是喊了出來。
功率指標穩穩越過了40W的刻度線，並繼續向上，最終在40.3W的位置短暫停留了約0.8秒。
整個主控室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盯著那串數字。
成功了？
就這麼成功了？！
一種不真實感瀰漫開來。
然而，好景不長。
那股外來的脈衝訊號如同它出現時一樣突兀地消失了。
緊接著，主控製係統發出警報。
“警告！粒子束流相位出現反彈式震蕩！幅度0.005弧度，超過安全閾值！”
之前被強行修正的漂移，以更劇烈的形式反彈回來，係統穩定性急劇下降。
“立刻降低功率，降至38W穩定平台！”
李陽毫不猶豫地下令。
功率被迅速拉回，係統的震蕩隨之緩緩平息。
突破是真實的，40.3W的峰值功率被記錄了下來。
但代價和風險也赤果果地擺在了麵前。
曹啟東調取了脈衝發生前後的全部資料，送到李陽這邊，與他一同觀看。
“我們藉助了一股不受控製的外力，這股力幫我們推開了40W的大門，也讓我們看到了門後的懸崖。”
曹啟東感慨道。
說不高興，那肯定是假的。
但同樣的，他現在也還心有餘悸。
李陽看著資料，分析道。
“脈衝的時序精度極高，確實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修正作用。”
“但它的產生完全隨機，不可預測，更不可依賴。就像一把鑰匙，能開門，但也可能隨時折斷，或者反過來鎖死門閂。”
他環視一圈，繼續道。
“這次突破，證明瞭兩件事。”
“首先，我們的硬體基礎，特別是新型塗層，已經能夠支撐40W級別的執行。”
“其次，我們麵臨的核心問題，從‘能否達到’
變成了‘如何穩定控製’
”
“接下來的重點，不再是盲目追求更高的功率數字。”
“而是要徹底解析這次脈衝作用的機理，將這種‘精準修正’
的能力，內化到我們自己的控製係統中去。
”
團隊迅速從突破的興奮與驚魂未定中冷靜下來，轉而投入到對海量資料的分析中。
……
PPPL研究所。
夜色深沉。
查理呆在自家狹小的書房裏，螢幕上閃爍著簡陋的離線模擬介麵。
這是斯密斯教授冒險為他開通的一個極其有限的訪問，連線著一個計算資源貧瘠的隔離伺服器。
內部通訊器響起加密頻道的提示音，是斯密斯來電了。
查理立刻接通，螢幕上映出斯密斯教授陰沉而疲憊的臉。
“查理，我給你爭取的機會，不是讓你繼續慢悠悠地寫論文。”
“我希望你能體現出你的價值，而不是躲在家裏，混吃等死！”
說完這句話，斯密斯就直接結束通訊。
顯然，他是在給查理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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