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PPPL所一片混亂，不知所措之時。
另一邊。
龍國，國家超導約束聚能研究所。
李陽從材料分析實驗室出來，神情嚴肅，一副沉思狀。
TiB?-SiC複合材料在中子輻照後，介麵元素的遷移速率問題出現偏差，他準備去重新模擬復現，看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李工，留步，有好訊息！”
曹啟東抑製不住喜悅的聲音，從李陽身後傳來。
他腳步輕快，手裏晃著一台加密平板電腦。
馮建輝也笑眯眯地跟在一旁，兩人像是中了頭彩。
李陽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詢問的神情。
“曹教授，何事讓你如此高興？”
“李工，你看。”
曹啟東哈哈一笑，將平板遞給李陽。
“我們剛通過特殊渠道截獲的確認訊息，PPPL那邊，萊恩教授的團隊，又玩大發了！”
馮建輝補充道，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進行了第二代磁鏡約束係統的壓力測試，結果係統全麵崩潰，所有螢幕藍屏。”
“據說警報響徹整個研究所，斯密斯老頭被緊急叫過去，臉都氣綠了！”
李陽接過平板，手指快速滑動，瀏覽著上麵簡短的文字報告，和幾張能清晰分辨出係統錯誤提示的現場照片。
“真是頭鐵啊！”
他調侃一句，將平板電腦遞迴給曹啟東。
上次在遠端指導的時候，他還特定囑咐他們，不要作死。
現在看來，PPPL所是根本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嗬，”
曹啟東見李陽看完，輕笑一聲，戲謔道。
“看來我們上次那2500萬刀的‘遠端高階培訓課程’
他們是白上了。
”
“技術沒有學到家，連老師的諄諄教誨也沒有聽進去。”
“現在好了，不僅問題沒有解決，還釀成了大禍，哈哈哈……”
說到最後，曹啟東終於是綳不住，瘋狂大笑。
李陽倒是沒有太多的喜悅，他早就料到，PPPL所的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所以特意給他們準備了大禮包。
本以為要過段時間他們才會‘開啟’
卻沒有想到他們如此猴急。
李陽搖搖頭，一臉平靜的說道。
“意料之中，跳過了所有前置的風險校驗和漸進式負載測試，無視了係統內建的多次隱性警告，直接衝著120%的極限負載去衝擊，試圖一步登天。”
“這個結果，是概率的必然，並非偶然。”
“這樣的結果，是他們應得的，我們無需在他們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幾人邊走邊聊，很快來到了李陽的辦公室。
邀請他們入座之後，李陽話鋒一轉，絲毫沒有在對手的慘敗上停留回味的意思。
他看向曹啟東，直接切入正題。
“曹教授，你們‘龍神堆’
1500秒穩態執行後的引數波動詳細分析報告出來了嗎？”
“上次提到的邊界局域模（ELM）高頻振蕩抑製效果，後續的反饋控製演演算法優化有沒有新的進展資料？我需要最新的模擬結果和實驗資料對比圖。”
曹啟東立刻收起平板電腦，臉色變得認真了許多。
“初步資料分析昨晚就出來了，整體效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不少。”
“尤其是反饋控製的響應速率和精度，都超出了設計指標。”
“詳細的資料包告和對比圖表我已經讓人在整理了，下午送到你辦公室。”
李陽點點頭。
“龍神堆的事情你多費點兒心，儘管這個反應堆未必會作為官方或者軍方的主要反應堆，但它的商業價值，是不可估量的。”
聽到這話，曹啟東和馮建輝兩人心中為之一驚。
龍神堆有可能不作為官方的反應堆？
那豈不是說……
兩人心中頓時掀起滔天巨浪。
李陽還藏著大招啊？！
幾人圍繞龍神堆，交流了一些問題，而後曹啟東和馮建輝匆匆離去。
李陽休息片刻，則是朝著材料製備車間的方向走去。
他推開隔音車間的大門，裏麵各種高精度裝置的低沉嗡鳴聲瞬間變得清晰。
錢宏遠教授正戴著防護眼鏡，在一台大型氣氛燒結爐的控製終端前仔細記錄著一組燒結曲線引數。
見到李陽進來，他點頭示意後，目光很快又回到了螢幕上。
李陽徑直走到車間中央的一台主控電腦前，熟練地輸入許可權密碼，調出了之前TiB?-SiC複合材料首次中子輻照測試的全部原始資料和分析報告。
錢宏遠忙完手頭上的事情，來到李陽身旁。
李陽說道。
“上次的測試結果，梯度納米結構在吸收初始離位原子、抑製級聯損傷方麵效果顯著，這是我們預期的。但是……”
他的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快速滑動，將幾個關鍵資料圖表放大。
“SiC/TiB?相界附近，儘管有非晶層緩衝，但輻照誘導的元素偏聚現象依然存在，特別是矽原子的遷移和區域性富集，這是個隱患。”
“長期高劑量輻照下，這裏很可能成為裂紋萌生的優先地點，導致材料過早失效。”
錢宏遠放下記錄本，湊**幕，推了推眼鏡，神色變得凝重。
“我們之前的微觀分析也注意到了這個趨勢，介麵處的化學成分不均勻性，確實是製約這類復相陶瓷材料抗輻照效能進一步提升的瓶頸之一。”
“得想個辦法，‘鎖住’
這些活躍的元素，尤其是矽。
”
“所以，下一階段的優化必須從介麵工程著手，這是核心。”
李陽語氣果斷的說道。
“我建議，下一批實驗樣品，我們分兩個方向同步進行。”
“第一，微調TiB?和SiC的初始摩爾配比，嘗試向富TiB?側略微偏移，從熱力學上增強介麵的本徵穩定性。”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嘗試引入微量第三相合金元素，比如釔。”
聽到李陽的話，錢宏遠眉頭微微皺起。
李陽前麵所說的內容，他能聽得懂，並能很快消化理解。
但是後麵的，就有些晦澀了。
“釔？李工，為何要新增釔？”
錢宏遠並沒有因為自己不清楚，而露出尷尬的神色。
也沒有不好意思，仗著自己年齡大，經驗豐富，而不願放下臉麵去求教李工。
相反，這段時間，他非常樂意向李陽請教。
也正因此，他進步的速度很快。
在很多領域和知識盲區，都有不錯的收穫。
李陽沒有藏著掖著，攤開記錄本，開始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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