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他的賬戶匯了一筆50萬的錢，首付了一套房子，這是你唯一一次給他匯款。”
“魏尋拿著這筆錢，付了30萬首付了一套房，剩下20萬塊錢，所以，他是拿著這筆錢，辦的這件事，對嗎？”
張博文想了想，點頭：“可能是吧，事情是他辦的，具體我也不清楚。”
這個案子，因為劉大痣，劉幫的行跡被有意更改，隻說打架鬥毆至死，被判刑的隻有幾個參與鬥毆的人，這些人都交代平時在魏尋手底下做事，拿的薪酬不算高，魏尋讓他們怎麼做，他們就怎麼做。
事發當晚，他們確實和對方有肢體碰撞，卻也沒怎麼動手，更沒有多想，不知道人怎麼死了。
所以，劉大痣和劉幫被捕入獄，賬戶進賬在此之前都是被特意掩蓋的，張博文的口供檔案上，也沒有這件事的提問記錄。
再聽張博文今天的回答，他對這件事是真的一點不瞭解。
周伯溫和副組不知道薑小涯見張博文的目的是什麼，初聽她的提問，和檔案上的問答沒有任何不同，張博文也都是一如既往的認罪，隻是到了魏尋這兒，他們才察覺到不對勁。
魏尋的姐姐是張博文養在外頭的情人，魏尋也算是張博文的小舅子。
張博文的經濟實力，想要給小舅子安置婚房，無可厚非。
問題出在這50萬上。
魏尋家境不算富裕，拿到50萬後，花了30萬首付了一套房子，手裏隻剩下20萬。
張博文也承認，魏尋拿著這點錢，給他辦事‘掃清障礙’。
這和他們查到的流水差距太大了。
要知道魏尋給劉幫匯的那筆款項，是三百多萬的巨額。
薑小涯沉默後，又問了另一個問題：“魏尋文化程度不高，他潛逃出國，你拿了多少錢？”
張博文有些奇怪的看向她，心想之前的檢察官也沒問這些問題。
薑小涯：“你儘管回答就是了。”
張博文原本是想隨便說一個數字，但想到一個謊言，要用無數謊言來圓，他都懶得圓了。
倒不如實話實說，就算最後的口供，他們不滿意，也會提供一個滿意的答案。
這一點是他在此之前就領悟到的事。
張博文：“忘了。”
薑小涯又問道：“是讓人安排，還是親自給他錢？”
張博文：“忘了，忘了，都忘了。”
薑小涯看著他開口：“是忘了，還是從未有過？”
張博文睏倦的眨眼，纔回答：“我都忘了，這陣子，很多事都忘了。”
薑小涯垂眸，忽然開口：“魏尋到底是捲款出逃了，還是消失了？”
張博文睏倦的雙眸忽然定住了，看著她，半天沒有出聲。
薑小涯：“回答我。”
張博文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堅定的回應‘潛逃海外’，才符合他認罪認罰的口供，但這件事他根本不知情，如何能回答？
張博文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薑小涯開口：“你的意思，你不知道他是不是潛逃了，因為壓根不是你做的安排是嗎？”
“嗯。”張博文點頭。
“魏尋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沒有你的安排，卻能在警方的追捕下，順利出逃？”薑小涯顯然不相信。
倘若說事發時，還未落網的張博文安排魏尋提前出逃，尚能理解。
但張博文明顯沒有做過這件事，兩人沒有見麵，連魏尋的去向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安排他出逃。
張博文再次沉默了，他看著麵前的薑小涯，開口：“這些還重要嗎？”
重要嗎？
無論結果怎麼樣，魏尋犯罪是事實，消失也是事實，除非把他找出來，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張博文入獄後，不是想過辯解的，但所有證據都把他捶死了。
他的公司破產，他的家人經濟陷入困境，他的父母重病入院，他的家庭妻離子散，連他自己在裏頭，好幾次差點死掉。
他告訴自己認了吧，認了，等判決，家人就不用為他奔波，也不會因為他的事為難，隻要他一個人擔下罪責，所有人都能相安無事。
倒不是他有多偉大，隻是這件事隻有儘快結束，才能迎來結果，他也能從這兒出去。
……
薑小涯和周伯溫，副組長從裏頭出來時，已經是午時。
周伯溫和副組長還在討論魏尋打給劉幫這筆錢的來路。
照張博文的描述，在事發前後，他都沒有見過魏尋，更沒有給魏尋轉過賬，拿過錢。
再者，張博文給小舅子買房的錢，隻有五十萬，首付了30萬，就算有其他存款，也不可能拿出三百多萬‘買兇殺人’。
至於張博文這位情人，魏尋的姐姐，所有銀行流水，他們都查過，張博文每個月給十萬塊錢，她需要養孩子，還有各種花銷，賬戶從未有過大額流動，她本人更是絲毫不知道這筆錢的來路。
“賬戶都查過了，魏尋這筆錢，是現金存進的銀行卡，再由銀行卡轉出，現在要查的是這筆現金是誰給他的。”副組長條理清晰地分析。
周伯溫點頭，語氣卻不輕鬆：“魏尋消失後，刑偵辦查過，他當時確實出現在銀行過，不過，打給劉幫這筆錢，卻被特意抹去了。”
也就是說，這筆錢哪兒來的，事情過了這麼久，很難查了。
三個人往外走，穿過大廳。
薑小涯擰著礦泉水，準備喝水解渴，忽然一個人朝她肩膀撞了過來。
薑小涯幾乎下意識反應去扣他的手臂。
少年手腕一痛，另一隻手上的手機差點掉落在地，抬頭沖薑小涯吼道：“你幹嘛？”
薑小涯看著十幾歲少年叛逆的小臉，知道是自己反應過激了，鬆開了他的手臂。
少年捂著手臂，朝她‘哼’了一聲，罵罵咧咧走開了。
周伯溫看了一眼他們離開的方向，朝薑小涯走了過來：“小涯你沒事吧？”
薑小涯搖頭：“沒事……”
她剛跨出腳步準備離開，抬起的腳步，忽然再次剎停在原地。
【叮，檢測到有價值物品，檢測到有價值物品……】
薑小涯收回的腳步，回頭看向少年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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