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長特供。
一個念頭在唐納德腦海裡閃過,不寒而栗的恐懼和震驚從腳底板一路竄到頭頂,在頭皮深處炸裂開來。
全身酥麻。
唐納德完完全全僵硬住,甚至喪失了思考能力,目瞪口呆、瞠目結舌地和李維撞在一起,翻滾倒地。
一口氣卡在喉嚨裡,吞不下去卻也吐不出來。
“完了。”
唐納德大腦一黑,所有想法所有念頭全部掐滅。
……
馬霍姆斯將橄欖球交給李維,悄無聲息地連續後撤,從左側離開退出,脫離唐納德他們的雷達範圍。
腳步輕盈地繞過進攻鋒線和防守鋒線糾纏的絞肉場,毫不費力地越過兩碼線,快速切入端區之內。
此時此刻,洛杉磯公羊完全被說服堪薩斯酋長將選擇地麵進攻,一波接著一波前仆後繼地聚集中央腹地;隻有一小部分球員團團將凱爾西包圍。
冇有人注意到馬霍姆斯。
四分衛,離開口袋之後宛若幽靈一般。
調整、轉身。
馬霍姆斯就看到橄欖球越過鋒線飛翔而來的拋物線,展開雙臂,輕輕鬆鬆地將橄欖球納入懷抱裡。
接球,控製。
站定。
不費吹灰之力。
馬霍姆斯站在端區裡,高高舉起手裡的橄欖球,左右尋找裁判,用眼神詢問。
“你們確定不準備阻止眼前這群野蠻人的摔跤嗎?”
一切,宛若探囊取物。
因為太輕鬆太簡單太絲滑,以至於南茨也有些錯愕。
“哦,轉換完成。”
就這?
慢了半拍,南茨才反應過來。
“‘酋長特供’!”
“哇哦,完全冇有想到,酋長特供居然在這裡出現,殺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包括我和托尼在內,但這恰恰是把戲進攻的核心奧義。”
說著說著,震撼撲麵而來。
儘管今天已經見證一係列經典時刻,但此時此刻依舊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
“裡德和他的球隊再次做到了。”
“麵對試圖反擊的洛杉磯公羊,麵對殘存一縷鬥誌的洛杉磯公羊,麵對拒絕妥協拒絕投降的洛杉磯公羊,他們以最機智也最強硬、最聰明也最冒險的方式,將洛杉磯公羊最後的骨氣打散。”
“哇哦!”
“堪薩斯酋長幾乎複製了去年超級碗的‘費城特供’,跑衛傳球、四分衛接球,徹底打亂進攻組的位置。”
“輕描淡寫卻雷霆萬鈞地擊潰洛杉磯公羊,完成兩分轉換。”
“而這一次,李維負責傳球、馬霍姆斯負責接球,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覺得這一幕一點都不突兀。”
“伴隨李維和馬霍姆斯傳球連線的第二次成功,李維恐怕又創造了曆史,他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位連續兩屆超級碗都有傳球成功記錄的跑衛。”
“如果這次‘酋長特供’是達陣的話,那麼李維創造的曆史恐怕還將更加不可思議,但即使是眼前這樣,李維也值得一切掌聲。”
說著說著,梅賽德斯賓士穹頂終於回過神來,不再歡呼呐喊,但笑聲、掌聲、口哨聲交織的慶祝全麵洶湧。
誰能夠想到,超級碗之上居然能夠看到這樣的“輕鬆一刻”。
這場超級碗精彩嗎?
不。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精彩,和去年超級碗以及今年半程超級碗相比,冇有可比性。
但同時,這場超級碗確實精彩,它展現了防守的重要性,展現了攻防博弈的奧妙,並且還有李維的發揮。
可以肯定,反正不會無聊。
“現在,洛杉磯公羊可能需要麵臨一個嚴峻難題。”
“從比分來說,‘18:0’,依舊是三記球權的差距,比賽還有足夠時間,依舊可能發生很多很多事情。”
“但現在洛杉磯公羊真正的困難之處在於,如何振作,如何擺脫低迷,如何相信自己依舊能夠獲勝。”
“中場休息歸來之後,洛杉磯公羊是擁有如此信唸的,但在堪薩斯酋長攻防兩端連續數波的打壓和衝擊之中,這支雇傭兵球隊還剩下多少團隊精神,又還能夠爆發多少能量,必須打上一個問號。”
“但是。”
“讓我們拭目以待吧,畢竟,麥克維的隊伍能夠一路晉級超級碗,絕對不是運氣而已,他們證明瞭自己。現在,他們需要繼續證明自己。”
話糙理不糙。
儘管南茨的話語不好聽,但事實就在於,雇傭兵們全部都是本賽季休賽期臨時拚湊起來的,拿錢辦事,他們會儘力會拚搏,卻不代表他們和這支球隊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更何況,不要忘記了,球隊領袖高夫隻是一名三年級生,依舊年輕,依舊青澀。
在球隊的艱難局麵裡,高夫能夠挺身而出肩負重任嗎?又或者是,格爾利以及其他球員能夠振臂高呼?
ESPN直播間裡,鴉雀無聲,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甚至忘記吐槽和奚落那個可憐的巴克了。
即使“聯盟之內”一麵倒地認為堪薩斯酋長占據優勢,但經曆半程超級碗的精彩,人們也普遍認為超級碗強強對決必然有一番刺刀見紅的激烈碰撞。
然而……
洛杉磯公羊的表現,始終冇有能夠承載人們的期待,進攻組一直到現在還是低迷;而防守組小有發揮,唐納德也燃燒自己竭儘全力,但一個唐納德還是無法挽回頹勢,更何況對麵有一個李維。
勝負天平,在李維一次次恰到好處又精彩絕倫的衝擊之中被打破被顛覆,眼前的局麵完全偏離軌道。
直播間裡的氣氛,略顯微妙。
但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巴克的時候,那如喪考妣失魂落魄的模樣著實令人忍俊不禁,一下冇有忍住就嘴角上揚偷笑出聲。
巴克滿臉生無可戀,他現在終於能夠百分之百確定:
他和李維八字不合,看來兩個人應該永遠冇有和解的可能了。今天李維怎麼回事,純粹就是跑來鬨場的,明明兩支球隊半斤八兩,偏偏就是李維。
該死的李維。
“布萊爾……”勞森開口了,滿臉真誠,有些於心不忍,“不然,賭注就算了。”
巴克瞪圓眼睛,一張臉飛快脹得通紅,看起來幾乎就要爆炸:
賭注,對,還有賭注,他孤注一擲地下了一個賭注,這傢夥不提,他幾乎就要忘記了,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一口氣堵在胸口。
“不行,願賭服輸。不能算了。”巴克從牙齒縫裡擠出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幾乎就要把牙齒咬斷。
“比賽還冇有結束呢,洛杉磯公羊依舊可以翻盤,不過區區三記球權,我們不應該那麼快下結論。”
“嗬嗬。”
巴克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