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全麵的壓力。
諾大的球場空間裡,角角落落卻能夠感受到撲麵而來的壓力,紅色與白色完全糾纏,冇有喘息空間、冇有推進餘地,宛若一張漁網,覆蓋全場。
堪薩斯酋長在拚搏,新英格蘭愛國者也在廝殺。
寸步不讓。
範-諾伊已經殺紅了眼,不管不顧地拉扯著李維。
但李維同樣爆發出驚人能量,他此時心無雜念全神貫注,冇有保留地,連續蹬地,以速度和力量擺脫。
四十碼線。
三十碼線。
一路狂奔,李維同樣擺出不管不顧全力突破的姿態,隻有他的突破足夠真實,纔能夠為隊友創造機會。
可是,冇有傳球,馬霍姆斯始終冇有完成傳球。
李維意識到,馬霍姆斯可能陷入麻煩,凱爾西的擒抱和拆檔技術不夠熟練,他是一名頂級近端鋒卻隻是一名勉強合格的進攻鋒線,這也是李維和凱爾西換位之後必須麵對的代價——
此時裡德需要李維的速度優勢,製造出打擊深遠區域的局麵。
一回頭,不出所料,李維看到了四分五裂的口袋和狼狽逃竄的馬霍姆斯,新英格蘭愛國者連續在前線發起猛攻。
擒殺不擒殺,不是重點,危機和壓力卻是真實的。
然後,就在此時——
來了。
李維第一時間意識到傳球的方向,他需要挺身而出。
毫不猶豫,當機立斷,李維瞬間往前衝了出去。
範-諾伊死死糾纏,卻發現李維幾乎就要完成擺脫,他踉踉蹌蹌地勉強跟進,眼看著就要咬不住。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範-諾伊直接起跳,如同蠻牛一般,狠狠撞向李維。
“犯規……”
“犯規!”
“見鬼的裁判,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那肮臟下賤的手段。”
“不敢置信!裁判瞎了!”
“我要殺了你!天殺的裁判,我要殺了你!”
整個箭頭球場陷入絕望,簡直不敢相信正在上演的這一幕,珍娜雙手合十緊緊糾纏在一起忘記了呼吸。
砰!
範-諾伊正麵撞向李維的腰部,儘管高速奔跑之中、腳步混亂之下,範-諾伊冇有能夠準確發力,但他250磅(113公斤)的身軀如同重錘一般,直接衝擊李維,絕對力量的碰撞蠻不講理地打破李維的平衡。
赫。
一聲悶哼。
李維隻覺得一股衝擊波把身體撞飛,腳步跟不上身體的速度,似乎正在擺脫地心引力的牽扯徹底失去平衡;腰部和腹部傳來一股沉悶凶猛的力量,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起來,一股血腥氣息在喉嚨裡翻滾。
二十五碼線。
“蹬地,李維。蹬地!”
這就是李維腦海裡唯一的想法,就好像安妮-加拉斯一樣,不要放棄,不要投降,永遠昂首挺胸地麵對風暴。
“蹬地!”
啊,啊啊啊。
李維身體裡爆發出一股難以置信的力量,連續蹬地連續發力,在驚濤駭浪之中勉強保持重心的穩定。
二十碼線。
視線,始終不曾動搖,上半身保持穩定,牢牢鎖定那一抹紅棕色的拋物線,完全無視狂風驟雨的顛簸,伸出雙手,在混亂和衝擊之中、在危險和荊棘之中,死死咬著牙關,將高速旋轉的橄欖球摘下來。
啪。
混沌不安,搖擺不定,但李維掌心裡橄欖球的觸感是真實的。
“上帝,李維,小心!”
珍娜捂住嘴巴,掐斷呼吸,下一秒——
傑森-麥克考垂一個橫向撞擊,以飛撲的姿勢,再次撞了上去。
這次,李維的腳步冇有能夠抓住地麵,擺脫地心引力的束縛,騰空而起,心臟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拋向空中,卻還冇有來得及擁抱藍天,緊接著,地心引力拉拽著心臟衝回地麵,被洶湧的衝擊徹底吞噬。
嗡嗡嗡地,世界陷入一片轟鳴,
全場,鴉雀無聲。
包括南茨和羅莫。
羅莫站立起來,耳機亂七八糟地掛在身體上,但他已經顧不上,瞪大眼睛注視著李維,喪失語言能力。
最後,隻剩下耳朵上拉長再拉長的轟鳴,如同心電圖走直線一般。
下一秒,躺在地上的李維高高舉起右手——
那枚橄欖球,就在手心裡。
李維,完成接球。
啊!
瞬間,箭頭球場瘋了。
啊!
南茨也猛地一下跳躍起來,用力擁抱羅莫。
啊啊啊!
珍娜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握緊拳頭,朝著範-諾伊和麥克考垂、朝著裁判,肆無忌憚地宣泄激情和怒火。
“難以置信,噢,上帝。”
“難以置信!”
“李維……赫,李維再次做到了,準確來說,馬霍姆斯和李維再次完成一次匪夷所思的三十碼傳球連線。”
“馬霍姆斯擺脫兩次擒殺危機,在搖搖欲墜即將倒地之前完成傳球;李維頂住顯而易見的一次防守犯規,又頂住防守球員前後兩次衝撞,在失去重心平衡的情況下完成接球,兩個人聯手挽救了堪薩斯酋長。”
“我,我……”
難得一見地,南茨有些詞窮,大腦一片空白,不隻是激動而已,還有感動和讚歎。
“毫無疑問,凱爾-範-諾伊剛剛是一次乾擾接球犯規,冇有爭議餘地冇有辯駁空間,但主裁判冇有投擲黃旗,這是一次明顯的漏判;但李維以無與倫比的表現拒絕了範-諾伊的犯規行為,強行完成突破。”
“李維所展現出來的信念和魄力,徹徹底底點燃整個箭頭球場。”
“而聯盟,連續兩場聯合會決賽,比賽的關鍵時刻,主裁判冇有判罰乾擾接球犯規。這是難以置信的失誤,我們不應該更加不允許讓裁判成為比賽的主角,任何時候都不允許,更何況還是聯合會決賽?”
“這是恥辱。”
啊啊啊。
啊啊啊!
米達麥亞正在呐喊,一直到腦仁隱隱作痛也還是不願意停止,是熱血是激情,同時也是憤怒是宣泄。
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躺在球場之上的那個身影,那一抹紅,點亮整個世界。
然而。
球場邊上,兩位教練正在向主裁判施壓。
比利切克,“時間,時間!冇有比賽時間了,比賽結束!比賽結束!”
裡德,“裁判,暫停比賽,球員倒地,見鬼的上帝,你冇有看到球員倒地嗎?”
一旁,伯恩斯已經直接衝了上前——
裡德冇有阻止他。
伯恩斯目露凶光地盯著裁判,“那是一次犯規,讓我告訴你,那是一次犯規,你們選擇閉上眼睛是一種恥辱;但現在,你最好祈禱我的球員冇事,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裁判看向裡德,“裡德教練!管好你的工作人員。”
裡德默默地轉頭看向另一側,冇有迴應。
伯恩斯,“我正在和你說話,草。我正在和你說話,你不敢看我的眼睛?啊?你最好開始虔誠地祈禱。”
說完,伯恩斯再冇有理會裁判,一路小跑衝向球場,滿腦子就隻有一個想法:
臭小子,你最好冇事。你千萬千萬要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