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步，調整，觀察。
電光火石之間，馬霍姆斯用視線餘光完成了判斷。
本來，馬霍姆斯習慣性地準備從右側尋求突破；但這次是閱讀選項進攻，戰術簡單化之後留下觀察和調整的空間，馬霍姆斯發現自己的盲側存在機會。
盲側，平時習慣性地“弱視”，即使視線餘光掃描到也還是看得不清楚，這讓海托華的上步和撞擊更加強硬更加蠻橫，冇有技巧，如同紅眼的鬥牛一般。
馬霍姆斯立刻抓住機會——
蹬地，上步，啟動。
海托華悶頭悶腦地撞上來，朝著那一團紅色光芒，心裡一喜：有了。
然而，就在撞擊即將完成的時候，海托華前方一閃，居然撲空了，但海托華宣泄出來的力量刹不住車，踉踉蹌蹌地徑直衝了出去，如同一個傻瓜。
海托華：？？？
卻見，馬霍姆斯如同鬥牛士，紅布一抖，腳步一轉，輕而易舉地錯開位置，前方的道路已經清空。
啟動，狂奔——
就是如此簡單。
因為新英格蘭愛國者采用全場緊逼戰術，防守球員全部貼著自己的對位物件，一旦有一個進攻球員逃脫對位，其他人就冇有餘力援助了。
隻是，冇有想到，第一個擺脫對位的居然是四分衛。
比利切克：閱讀防守進攻！
……草。
忍耐了一下，比利切克還是冇有忍住罵粗口的衝動。
比利切克一直在提防一直在警惕，因為他知道馬霍姆斯具備這樣的能力，卻偏偏冇有想到還是陷入盲點，一時半會冇有識破裡德的煙霧彈掩護。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馬霍姆斯如同一匹小快馬，看似強壯笨拙的身軀居然格外輕盈，輕輕鬆鬆推進十碼，在防守球員包圍圈收攏之前自己滑剷倒地——
首攻，到手。
比利切克站在原地停頓了半秒，控製住了自己繼續罵粗口的衝動，連續給防守組下達多條指令。
閱讀選項進攻，破解的關鍵線上衛。
以一名線衛盯緊四分衛，跟隨四分衛的動作隨機應變即可。
當然，NFL級彆的防守往往不止如此。
2011賽季到2013賽季，閱讀選項進攻在職業聯盟裡也同樣表現搶眼，儘管冇有像NCAA賽場那般所向披靡，卻也依舊屢建奇功；然而在那之後就漸漸光芒消失，淪為千千萬萬進攻戰術的一種，根本原因就在於職業聯盟不斷進化的防守策略。
球隊可以根據自己防守組的配置，在前線施加更多壓力，打亂四分衛閱讀選項進攻的佈局，讓攻防對峙的局麵複雜起來，此時跑動四分衛們可能就會記憶體不夠、跟不上節奏、判斷失誤，在瞬息萬變的比賽裡，這一點點猶豫就能夠扭轉攻防局勢。
眼前，比利切克就正在調動——
現在，不再是一次攻防的問題，而是氣勢之爭。
下半場以來，堪薩斯酋長的氣勢正在全麵抬頭，如果此次再繼續達陣，新英格蘭愛國者恐怕壓不住。
所以，這一檔攻防的碰撞，比利切克表現格外強硬，新英格蘭愛國者必須強硬。
那廂，堪薩斯酋長也意識到了。
短暫為馬霍姆斯的跑球首攻慶祝過後，李維看向馬霍姆斯，“接下來，他們可能會把防守網進一步收縮。”
馬霍姆斯的眼睛一亮，指了指頭盔，示意耳機：你和教練在說同一件事。
比利切克在研究裡德，裡德也同樣在研究比利切克——
當然，李維也一樣。
前麵說過，新英格蘭愛國者防守組在本賽季扮演關鍵角色，當佈雷迪狀態不佳的時候，他們挺身而出改變比賽走勢。
當新英格蘭愛國者傳球防守和堪薩斯酋長半斤八兩一樣乏善可陳的時候，比利切克是如何通過防守改變比賽的呢？
關鍵詞，壓力。
新英格蘭愛國者本賽季突襲四分衛的比例高達30.9%，是聯盟僅有八支突襲比例高於百分之三十的球隊之一，除了突襲次數遙遙領先的匹茲堡鋼人和巴爾的摩烏鴉之外，其他六支隊伍的比例相差無幾。
那麼，效果呢？
擒殺四分衛，30次，聯盟並列倒數第三。
撞擊四分衛，也就是在四分衛傳球之後把四分衛撞倒，53次，聯盟第三。
這代表著新英格蘭愛國者防守球員個人實力還是不夠拔尖，儘管頻頻突襲四分衛，但擒殺次數少得可憐，更多時候還是在四分衛傳球之後才撞倒四分衛。
效率，非常一般。
然而，這依舊冇有影響比利切克選擇突襲戰術，根本原因就在於，這些戰術的使用更多是一種宣言，以強硬和彪悍的姿態震懾四分衛和跑衛，在前線對峙裡源源不斷地施加壓力，無形累積心理壓力。
最後，在關鍵時刻裡，這樣的無形壓力就可能成為打破平衡的突破口，新英格蘭愛國者充分利用自己的經驗製造出機會。
對比利切克來說，資料根本冇有價值，哪怕防守組的突襲衝傳全場都在做無用功，一次擒殺都冇有，這也冇有關係；隻要在關鍵時刻，一次破壞傳球或者一次有效撞擊四分衛，幫助球隊拿下勝利即可。
所以，從資料來看，新英格蘭愛國者防守組表現不足以稱為“強大”；但人們的印象依舊是他們依靠防守贏球。
此時此刻，也是一樣。
自下半場以來，堪薩斯酋長的進攻似乎終於回到軌道，以一種不走尋常路的方式；但新英格蘭愛國者始終冇有放棄前場施壓的策略，壓力一點一點累積起來。
現在，比利切克應該已經識破馬霍姆斯閱讀選項進攻的策略，他必然進一步收縮防守，把壓力全部集中在前線傾瀉而出——
不止針對馬霍姆斯，同時也是重點盯防李維。
所以，新英格蘭愛國者防守組繼續收縮防守網的可能性非常大，李維和裡德的戰術思路保持了一致。
事實也證明，他們的判斷是正確的——
“攻擊！”
馬霍姆斯纔剛剛宣佈開球，新英格蘭愛國者整個防守前線全麵上步。
防守鋒線、線衛、角衛、安全衛，十一名球員全部同時上步，不同位置不同角度的白色巨浪全麵同時衝擊，浩浩蕩蕩地撲麵而來。
第一時間，視覺層麵和心理層麵的壓力就排山倒海地朝著馬霍姆斯傾軋下來。
也許，戰略方向，冇有秘密；但戰術細節，比利切克卻有著豐富的臨場排程經驗，瞬間打破了平衡。
不要說馬霍姆斯了，現場觀眾也能夠感受到新英格蘭愛國者瞬間爆發的強大聲勢，空氣一下被抽空。
嗡嗡嗡——
陷入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