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地,佈列塔尼平靜下來。
不止是安靜而已,心緒的浮躁和焦慮也悄無聲息地平複下來。
李維冇有再繼續開口,反而退後一步,保持距離,給予佈列塔尼自己思考的空間和時間,讓世界陷入安靜裡。
佈列塔尼注意到了,她重新抬起頭,細細打量李維。
“你正在為帕特裡克辯解。”
李維,“當然。”
居然……就這樣承認了?
佈列塔尼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愣愣地看向李維。
李維輕輕聳了聳肩,“我是他的朋友,不是你的,為他說話為他辯解,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而且。”
“上帝,請不要誤會,我喜歡夏洛克,我也不介意他借住在我的客房;但我還是喜歡自己的獨處空間。”
一秒,兩秒。
佈列塔尼明白過來,放聲大笑起來。
儘管佈列塔尼始終對馬霍姆斯的隊友們保持警惕,反正那就是蛇鼠一窩;但如果一定要挑選一個的話,佈列塔尼想,李維應該是一個不算糟糕的選擇。
笑容,在嘴邊稍稍停留。
佈列塔尼深呼吸一口氣,“帕特裡克,他還好嗎?”
“不,他不好。”李維直接說到,“我冇有撒謊。”
“我們輸掉一場關鍵的比賽,原因有很多很多,對手的表現確實出色,他們值得一切掌聲和讚譽;球隊的負麵新聞以及球員缺失也帶來諸多不確定。”
“但事實就是這樣,比賽結束之後,我們往往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這總比把責任推卸給隊友好。”
“夏洛克……也是一樣。”
其他人不知道,但不代表馬霍姆斯能夠原諒自己。
馬霍姆斯暫時借住在李維家裡這件事,就隻有凱爾西知道,其他人全部都被矇在鼓裏,馬霍姆斯和佈列塔尼的爭吵就更是一個秘密了。
顯然,馬霍姆斯心神不寧,不在自己的最佳狀態。
如果比賽勝利了,那麼一切都好說;偏偏比賽輸了,哪怕還有其他各種主觀客觀的原因,馬霍姆斯也還是自責,無法輕易原諒自己——
即使馬霍姆斯的表現遠遠不能說是糟糕。
佈列塔尼卻不意外,“那個傻子一直都是這樣。”
而且,這一次堪薩斯酋長正好處於風暴的中心,網友們鋪天蓋地的負麵言論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李維也能夠理解佈列塔尼的擔憂,“我已經在更衣室建議所有人解除安裝社交網路應用了,全部解除安裝。”
佈列塔尼差點被口水嗆到,“全部?”
李維輕輕聳肩,“你我都知道,那些網路言論可能多麼糟糕多麼離譜,根本冇有理智和邏輯可言,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全部遮蔽,讓他們閉嘴。”
佈列塔尼認真想想,不得不承認,李維是正確的。
李維,“反正網路時代,一切來得快去得更快,新聞熱點都是以分鐘為單位的,兩三天過後就是舊聞了,到時候,人們的注意力就不在這裡了。”
“如果下一場比賽能夠勝利,危機也就徹底解除。”
在競技體育的世界裡,冇有什麼事情是一場勝利不能解決的;如果事情格外嚴重,一場勝利不夠——
那就兩場。
更何況,眼前的困境,正是源自於這一場失利。
“也許,你也應該把社交網路應用程度全部刪掉。”
佈列塔尼微微一愣,“什麼?”
李維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語,並且補充了一句,“你就是因為社交網路之上那些肮臟醜陋的聲音,這才控製不住焦慮剛剛喊住我的吧?”
佈列塔尼:……
精準,到位,有一種被識破的**感,這是怎麼回事?
佈列塔尼臉頰微微一燙,“我們回去吧。”
李維,“噢。”
短促,輕盈,卻顯得意味深長,似乎在調侃佈列塔尼話題轉換的生硬。
佈列塔尼微微揚起下頜,“我本來是準備喊帕特裡克回家的……”
李維馬上擠出一個笑容,“請,佈列塔尼小姐,這裡請。”
說是慢跑,李維和佈列塔尼最後也就是散步走了走,走出去不到幾百米,轉個彎,就又回來了。
李維推開家門,做出一個邀請的動作。
佈列塔尼也冇有客氣,昂首闊步地進入屋子裡。
“帕特裡克。”
“帕特裡克!”
清亮的嗓音,響徹雲霄,如同來自地獄天使的呼喚,具有穿透力地刺入心臟。
不要說馬霍姆斯了,李維看著眼前這一幕也同樣一陣膽寒,哪怕冇有做錯事,下意識也還是準備隱藏身影。
一秒魂穿童年。
那時候,下午早早放學,開啟電視機偷偷摸摸地看動畫片,聽到外麵父母下班回家的動靜,瞬間手忙腳亂,又是關電視又是隱藏行跡,匆匆忙忙之間卻忘記了,電視機後麵可能發燙,根本無法隱藏自己,以光速回到書桌前,假裝正在用功寫作業的好孩子。
李維也跟著佈列塔尼的腳步進入屋子裡。
左看看,右看看,冇有看到馬霍姆斯的身影,客房的房間門大剌剌地敞開,一眼能夠望到底。
人呢?
佈列塔尼的腳步輕盈敏捷地在李維的家裡打轉,眼花繚亂的腳步堪比淩波微步,果然是深藏絕技。
最後——
“見鬼的上帝,你到底在做什麼?”佈列塔尼滿臉錯愕。
健身房?
馬霍姆斯把自己藏在健身房?那個房間視野開闊,幾乎冇有藏身之所,馬霍姆斯怎麼跑到那裡去了?
李維走過去,順著佈列塔尼的視線望過去,差一點點就要破功。
卻見,馬霍姆斯那壯碩的身影隱藏在一個沙包後麵,雙手合攏地緊緊抱著沙包,試圖和沙包融為一體。
但顯然,這一招不奏效。
而且,格外滑稽。
馬霍姆斯自己也知道,抱著沙包,腦袋從旁邊探出來,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抱歉,親愛的。”
“我就隻是想回家。我可以回家嗎?”
佈列塔尼一口氣卡在喉嚨裡,深呼吸一口氣,“我發誓我都不知道你是誰了。”
馬霍姆斯,“我也是。”
馬霍姆斯鬆開沙包,站直身體,可憐兮兮地看向佈列塔尼,“抱歉,我為發生的一些事情表示歉意,我……抱歉,總之,抱歉,我不應該那樣做。我真的想回家,可以嗎?”
佈列塔尼回頭看了李維一眼。
李維攤手。
佈列塔尼轉頭看向馬霍姆斯,“行。我們回家。”
馬霍姆斯滿臉都是笑容,興高采烈地張開雙臂,給了佈列塔尼一個大大的擁抱,“我愛你,佈列塔尼,真的。”
同時,馬霍姆斯看向李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苦肉計果然管用。
然而!
冇有想到,佈列塔尼還留有後手,趁著馬霍姆斯不注意的時候,抬起右腿就給了馬霍姆斯小腿一下。
馬霍姆斯,“哎呦(Ou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