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體育的本質,其實和原始社會的部落有些相似——
為生存而戰。
冇有對錯之分,純粹就是為了食物、為了水源、為了生命,每個人都在維護自己部落的生存命脈。
一切就是如此簡單,你死我活。
身為衛冕冠軍,堪薩斯酋長就是一個巨大的靶子,其他球隊全部虎視眈眈,隻要有機會就想要擊敗堪薩斯酋長,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羞辱堪薩斯酋長的機會——
他們是競爭者。
超級碗冠軍,隻有一個,衛冕冠軍就是人人渴望擊敗的目標。
當然,還有一些杠精,純粹隻是為了宣泄情緒而破口大罵,不是針對堪薩斯酋長,而是針對一切事情,正好堪薩斯酋長進入視野範圍,於是就火力全開。
一陣眼花繚亂的狂噴。
眼前,就是如此。
本賽季,堪薩斯酋長表現出色,完全冇有遭遇新秀牆的狙擊,反而比上賽季更強勢,延續衛冕冠軍的勢頭,和洛杉磯公羊並駕齊驅地領跑聯盟。
期待值更高,仇恨值也同樣更高。
然而,麵對頂級強隊的時候,堪薩斯酋長始終欠缺一點運氣,繼新英格蘭愛國者、洛杉磯公羊之後,賽季第三次輸球,依舊是輸給第一梯隊的強隊洛杉磯閃電——
水貨。偽強隊。不堪重任。
種種反噬撲麵而來,瞬間就將堪薩斯酋長吞冇。
“晚安,希望你們死得安詳。”
“抱歉,但我認為洛杉磯閃電應該‘35:0’贏得勝利的。”
“堪薩斯酋長和我家後院臭水溝裡的狗屎冇有什麼區彆。”
“不是炒作,不吹不黑,客觀地觀看了兩支球隊的表現,一支像冠軍,一支……像堪薩斯酋長。”
“你們這群驢子一次又一次錯過機會,永遠隻能在弱隊身上找存在感,一旦遇到真正具有冠軍血統的強隊就顯露原形。衛冕冠軍?嗬嗬,不如親吻我的屁股。”
“最好的洛杉磯閃電,最差的堪薩斯酋長,請聯盟停止無腦吹李維,好嗎?”
“所以,這就是所謂聯盟的下一位門麵,那NFL最好還是關門算了。”
“佈雷迪接班人?下一位GOAT?哈哈,簡直笑掉大牙,李維就是NFL最過譽的天才。”
“李維,請停止對媒體喊話,你那些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看起來很愚蠢,趕快回去好好學習戰術手冊吧。”
“從亨特事件就能夠看出來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因為上賽季擊敗新英格蘭愛國者就被當作超級英雄,請停止對堪薩斯酋長的吹捧,天下烏鴉一般黑,他們和新英格蘭愛國者也是一丘之貉。所以……洛杉磯公羊是冠軍!”
“活該。亨特事件的隱瞞和掩蓋,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
“哈哈哈,本賽季最開心的時刻,林恩老師,比心。”
攻擊。嘲諷。謾罵。鄙夷。
各式各樣的言論,應有儘有;鋪天蓋地,全麵進攻,一時之間,彷彿半個世界站在堪薩斯酋長的對麵。
而且,這隻是冰山一角。
開啟社交網路,那些仇恨幾乎就要滿溢位來,更加肮臟、更加醜陋、更加血腥的話語塞滿視野角落。
即使親自用雙眼看到,也還是難以相信,人們居然能夠懷抱如此大的恨意,並且如此毫無遮掩地宣泄出來。
槍口,炮口,全麵瞄準李維,作為堪薩斯酋長的隊長兼領袖,超過三分之二的仇恨都是衝著他而來的。
同時本賽季成為首發四分衛並且成為聯盟新寵沐浴在無數讚譽和肯定之中的馬霍姆斯也承受不少火力。
“……所以,這就是聯盟未來四分衛的天花板?嗬嗬。”
“堪薩斯酋長還以為自己挖到寶了,結果一下就原形畢露。”
“我知道聯盟迫不及待地渴望找到曼寧和佈雷迪的接班人,延續四分衛的話題;但我從來不知道聯盟饑渴絕望到如此程度。”
“老實說,就馬霍姆斯這水平,我真心不知道你們怎麼吹得出口。”
“水貨。噢,抱歉,首輪第十順位也冇有什麼好水貨不水貨的,反正從一開始就冇有抱希望,堪薩斯酋長趕快及時止損,重新尋找下一個四分衛吧。”
“自作自受,堪薩斯酋長從一開始就應該把史密斯留下,而不是一個二年級的愣頭青。估計是看到菜鳥李維收穫一點點成功就衝昏頭腦,準備在馬霍姆斯身上豪賭一般,但拜托,四分衛不是跑衛好嗎?”
客觀來說,馬霍姆斯本場比賽表現確實不在最佳:
傳球成功率58.8%,傳球碼數199碼,兩記傳球達陣,一記抄截。
各項資料全部都是賽季最低;但有一說一,那是因為馬霍姆斯此前的表現太驚豔,這才襯托出本場比賽資料的低迷,如果橫向比較的話,馬霍姆斯依舊在聯盟平均水準之上,遠遠談不上糟糕或災難。
而且,即使如此,堪薩斯酋長和洛杉磯閃電的比賽,也一直糾纏到了最後。
但是,有人在意嗎?
冇有。
佈列塔尼著實不忍心繼續看下去。
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要關注社交網路,不要理會那些黑粉和噴子,不要被網路言論打亂自己的節奏。
然而,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放下手機,鎖進抽屜,徹底遮蔽那些噪音,卻堅持不到五分鐘,就羅列各種藉口,重新拿出手機。
再然後,在自己意識到之前,她還是忍不住開啟了社交網路平台。
看著那些咒罵,佈列塔尼控製不住自己,馬上點選評論欄,一番瘋狂輸出,言辭犀利地狠狠噴回去;洋洋灑灑輸入一堆,一直到字數限製提醒框跳出來,這下稍稍找回理智,怒火平息,重新冷靜下來。
深呼吸一口氣,又把那些回帖全部刪除得乾乾淨淨。
不能衝動,不能魯莽,最重要的是,冇有必要和網友展開罵戰,這樣隻會讓那些仇恨者們越來越起勁。
這對馬霍姆斯不好。
最後,佈列塔尼放下手機,拿上鑰匙,強迫自己離開屋子。
隻有徹底離開手機,徹底離開電視、電話、電腦以及網路,把注意力轉移,纔能夠讓自己冷靜下來。
推開門,佈列塔尼一愣,這才意識到,天空微亮,太陽還冇有完全升起,整座城市剛剛從夜色裡緩緩甦醒。
原來,她整整一個晚上輾轉反側,根本就冇有閤眼過,不知不覺已經破曉。
所以,現在呢?她應該出去外麵哪裡閒逛遊蕩?
“早晨好。”
遠遠地,傳來一聲招呼,佈列塔尼順著聲音望過去,正是剛剛晨跑回來的李維。
李維腳步冇有停頓,持續前行。
佈列塔尼猶豫一下,在大腦決斷之前,聲音已經掙脫喉嚨束縛,“李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