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澎湃，洋洋灑灑，卻毫無預警地摁下暫停鍵——
維斯特暫停下來，臉頰上依舊殘留著亢奮和激動，眼睛裡卻無法控製地流露出些許悲傷，被失落抓住腳踝拖入夜色裡。
但也隻是短短一秒，維斯特就回過神來，搖搖頭，深呼吸一下。
“抱歉。”
“隻是……咳咳。”
“那個女孩，後來在箭頭球場答應了我的求婚，成為我的妻子，我們在一起度過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但終究，我們還是選擇了分手，就在去年。”
“呼！”
“我不責怪她，我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我以為自己能夠做到，現實卻是另外一回事，但這就是生活，對吧？”
“她離開，也許是好事。”
“我隻是……”
“這很困難。”
“我們曾經以為，到了三十歲，自己就能夠懂得應該如何生活，一切問題都有答案，卻冇有想到，還是一團糟。”
“當我看向她的時候，我的眼睛裡依舊有火花，但生活僅僅隻有這些也不夠，對吧？”
笑容，苦澀而無奈。
“失業，離婚，酗酒……上帝，甚至就連我都要不認識自己了。”
說著說著，維斯特有些慌張，匆匆忙忙低頭揉了揉眼睛，嘴裡嘟喃著，“進沙子了”，然後連忙抬頭看向李維，深呼吸一口氣，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抱歉，我現在腦子不正常，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和你說這些。請無視。”
“我們剛剛說到哪裡了？”
李維冇有戳破維斯特的“謊言”，“我們正好談到，我如何像鋼鐵俠一樣來到堪薩斯城拯救眾生於水火。”
因為李維太認真太專注，以至於維斯特微微愣了愣。
慢了半拍才意識到安森在開玩笑，然後維斯特放聲大笑起來，卻還是忍不住連連點頭表示讚同，“對，對對對，就是這樣。謝謝，托尼-斯塔克先生。”
“等等，我以為你是蜘蛛俠？”
紐約，草根，好鄰居？
這確定不是蜘蛛俠嗎？
李維連連擺手，滿臉篤定，“鋼鐵俠。”
維斯特笑容完全止不住，“行，鋼鐵俠先生。我隻是想說，謝謝。”
“我擔心你可能冇有感受到我們的感謝，不止是因為超級碗而已，就好像今天的比賽一樣，你讓我們看到了希望，也讓我們看到了鬥誌，當我們閉上眼睛的時候不會再擔心進入夢鄉，也不會擔心明天醒來依舊看不到未來。”
“你知道嗎？安德森先生今天和我們一起在酒館觀看了比賽；還有克裡斯……呼，克裡斯那個傻子也終於找到了工作。”
李維，“克裡斯？”
維斯特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失態了——
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他控製不住自己。
不是因為堪薩斯酋長以衛冕冠軍的身份開啟全新賽季，上賽季的事情已經留在回去，新賽季就是從頭開始，這件事在NFL已經成為了共識；而是因為堪薩斯酋長冇有驕傲冇有自滿，依舊腳踏實地地全力以赴，並且牢牢團結在一起，踏上全新征程。
一切，充滿了希望。
正如維斯特所說，球隊和城市息息相關，不止和球迷的日常生活而已，和整座城市的生命力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年初，堪薩斯酋長登頂超級碗冠軍之後，不僅年輕人開始願意返回堪薩斯城，而且旅遊業的興盛也喚醒城市的第三產業，城市的煙火氣重新回來了，以日常生活產業的煥發生機帶動消費，經濟終於慢慢開始復甦。
從超級碗奪冠遊行開始，到季前賽為止，這座城市就已經找回久違的活力，儘管緩慢，卻正在重回正軌。
新賽季揭幕戰，球隊果然不負眾望，從第一節比賽的青春朝氣到困境之中的頑強拚搏再到扭轉局麵之後的一鼓作氣——
堪稱完美。
箭頭球場的百分之百上座率隻是冰山一角而已，城市角角落落的酒吧、住宅後院、大學宿舍等等全部都開始熱鬨起來，越來越多視線聚集在球隊身上，死氣沉沉的土地終於嗅到春天到來的微弱氣息。
堪薩斯城似乎終於迎來久違的陽光，市民們也終於做好了準備，他們全部願意跟著這支球隊一起戰鬥到底，不管勝利還是失敗，他們都毫無保留地把一切能量留在球場之上，然後冇有遺憾地坦然麵對一切結果。
不止是為了衛冕而已。
今晚，維斯特甚至比超級碗之夜更加亢奮，胸腔裡充滿了希望，以至於看到李維的時候，一不小心就失去了控製。
平時，難得犯錯一次；今晚，短短幾分鐘之內已經是第幾個錯誤了？
維斯特意識到，李維怎麼可能記得酒吧裡的每個人？
維斯特連忙擺手，“就是當初在酒吧裡處處針對你的那個傢夥，不過你應該早就已經忘記了……”
李維隻是不擅長記名字而已，但不代表記性糟糕，“噢，他，我記得。你們告訴過我，他也遭遇失業困擾，對吧？所以，你說他找到工作了？”
維斯特更加意外了——
李維居然記得普羅沃斯？
他應該告訴那傢夥才行。
“對，油漆工。”
“呃，市政府有一個維護老社羣的專案，我們現在冇有辦法招商建立一個全新商業社羣，但城市角落依舊有很多破敗老舊的社羣，市政府準備進行基礎維護，希望能夠吸引更多居民在這裡安定下來。”
城市，正在一點一點重新煥發活力。
儘管速度不快，但確確實實能夠感受到城市血脈裡點燃的生命力，失業的漫長黑暗時代似乎終於迎來一絲絲曙光。
“他現在就負責刷牆。另外，閒暇時間則幫忙拆危房。”
“不管如何，至少他找到了一份工作，終於能夠幫忙負擔房租了。如果不是擔心他流落街頭，我早就和他的房東一樣，把他踢出去了。”
李維上次聽到訊息的時候，普羅沃斯已經欠房租，但暫時冇有被踢出去，現在看來，終究還是被踢出去了，幸好維斯特接納了普羅沃斯，避免那個可憐的傢夥成為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生活，很難，真的很難。
不由地，李維想起李易和江音，他們也是老實人，腳踏實地地用雙手構建生活，時代的一粒沙落在普通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李維看向維斯特，“我能做什麼嗎？”
維斯特盯著李維，那張眼睛寫滿誠懇，“繼續這樣就好，菜鳥。你為這座城市帶來的已經足夠了。”
“哈。”
李維輕笑一聲。
“冇有球迷的支援，我們就隻是一群追著橄欖球撞來撞去的傻子而已，職業聯盟之所以能夠成為職業聯盟，就是因為你們的存在。”
“所以，請允許我為社羣回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