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是需要一個領袖……”
準確來說,李維和亨特的立場一致,隻是側重點稍稍不同而已:
既需要跑衛們形成一個群體的力量牢牢團結起來以賽場表現顛覆聯盟的偏見觀念,也需要挺身而出振臂高呼的領袖站在前方和球隊和聯盟展開對抗。
隻有這樣,纔能夠改變跑衛在傳球進攻為主的現代橄欖球裡麵的劣勢地位,甚至改變進攻戰術組成。
二者,缺一不可。
區彆在於,李維認為需要先造勢,依靠群體力量製造局麵,然後再推動領袖發聲;而亨特則認為時不待我,現在就應該抓住機會支援貝爾向球隊施壓。
從某種程度來說,兩個人都是正確的,隻是策略不同罷了。
李維注意和亨特展開溝通,但亨特顯得格外急躁。
“現在。”
“就是現在!”
因為太激動,聲音稍稍有些大,亨特急忙瞥了一眼周圍,又連忙壓低聲音,拉近距離,語速如同機關槍一般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我們需要支援貝爾,我們需要團結在貝爾的身後。我們需要抓住機會。”
“聯盟根本不重視跑衛,為了收視率,他們一直在鼓吹傳球傳球傳球,徹底廢掉橄欖球的地麵進攻,就是希望比賽越來越華麗,不斷鼓吹四分衛的地位,不要說跑衛了,就連防守組也被徹底無視。”
“在足球世界裡,依靠防守贏球被稱為醜陋的勝利;在橄欖球世界裡,聯盟根本不屑於提及防守組。”
“跑衛?”
“不存在。”
“今年休賽期,人們關注史密斯關注考辛斯關注羅傑斯,但聚焦在貝爾身上的新聞呢?全部都在罵他貪得無厭,上帝,他隻是不想連續第二年被貼上特權標簽而已,匹茲堡簡直把他當作一條狗來使用,臟活累活都交給他,卻吝嗇給他一個肉骨頭。”
“冇有人在乎,明白嗎?”
“冇有人!”
“如果我們不為他說話的話,他就一個人被丟在外麵孤立無援麵對整個聯盟的攻擊。”
“我們現在四麵八方都是敵人,球隊不會支援我們,其他位置的球員需要和我們競爭工資帽也不會支援我們,那些高高在上的四分衛更不會為我們說話,我們就隻剩下彼此了。”
“貝爾需要我們。我們需要站出來對抗匹茲堡那群魔鬼。”
“你享受了那些燈光那些掌聲,現在是時候回報一下了。”
啪。
劈頭蓋臉地不管不顧地丟下一堆話語,亨特根本冇有給予李維迴應時間,拉開距離,轉身離開。
李維:……
很大程度上,亨特是正確的,儘管那些話語略顯尖銳偏激,但的確是事實——
跑衛,確實孤立無援,並且局勢還在一點一點糟糕下去。
利益至上的聯盟和球隊,他們不會是跑衛的戰友。
但有一點,把槍口瞄準聯盟和球隊,這也無法解決問題,因為球隊就是最後開工資寫支票的雇主——
得罪匹茲堡鋼人冇有問題,聯盟還有其他三十一支球隊;但把聯盟和球隊老闆全部無差彆掃射一通,隻會把跑衛推向眾叛親離的困境。
像亨特那樣,無腦宣泄怒火,任何人都能夠做到;但這無法幫助貝爾以及其他跑衛爭取到實質性的利益。
看看考辛斯就知道了,這纔是悶聲辦大事的範例。
李維希望能夠和亨特展開溝通,跑衛們需要團結一切力量。
其實,李維能夠理解亨特,他如此著急如此迫切不是冇有原因的,亨特上賽季也同樣完成一下驚豔登場,即使李維橫空出世光芒萬丈,亨特也依舊得到專業人士和球迷的諸多讚譽,這意味著希望——
爭取一份大合同的希望。
不管是留在堪薩斯城,還是轉會前往其他球員,亨特都能夠為自己爭取到一份具有前景的合同。
這裡,李維和亨特有一個差異,不僅因為他們是同一支球隊的競爭者,而且因為他們的選秀輪次不同。
此前提過,選秀輪次的差異能夠直接體現在合同上。
一是年薪。
二是保障金。
首輪秀往往被稱為“金童”,因為首輪秀的合同往往都是全額保障,隻有少數例外;但從第二輪開始,合同保障金部分就有明顯差異。
以第二輪新秀為例,他們的合同保障金是逐漸遞減的,第一年50%,到了第四年可能就隻剩下25%,合同裡有一堆表現條款,稍稍不注意工資可能就被剝削。
並且,第三輪新秀、第四輪新秀,往後逐步遞減。
正是因為如此,球隊往往能夠在第三年第四年不需要顧慮工資帽影響,隨隨便便就裁掉這些第二輪以後的新秀們;但首輪秀合同是全額保障的,占據工資帽,所以球隊決策的時候往往需要謹慎。
今年選秀大會上,拉馬爾-傑克遜在首輪第三十二順位被巴爾的摩烏鴉壓哨選中,內心的驚濤駭浪可想而知。
李維是首輪秀。
亨特是三輪秀。
也就是說,未來麵臨的風險,兩個人是截然不同的。
儘管現在纔是第二年,亨特就已經開始躁動起來,他需要為自己規劃,第二年第三年就是節點了。
所以,李維能夠理解亨特的焦慮。
但是——
溝通冇有能夠完成,亨特隻是丟下自己的想法一頓輸出,根本冇有理會李維的意見,就轉身離開了。
李維略顯無奈。
換個角度想,亨特按照亨特的辦法做,李維按照李維的辦法做,這樣也好,否則誰都無法說服誰。
果然。
訓練營第一天結束,小城聖約瑟夫的密蘇裡大學訓練基地之外就熙熙攘攘密密麻麻地聚集一堆記者。
球員們略顯意外,休斯頓也難得一見地開了一個玩笑,“看來,衛冕冠軍待遇確實不一樣。”
在一片鬨笑聲之中,記者們迫不及待地揚聲呼喚亨特和李維的名字,一些反應快的馬上明白怎麼回事。
亨特回頭深深地看了李維一眼,然後昂首挺胸地朝著記者走去;馬霍姆斯和凱爾西他們全部滿頭霧水地看向李維,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最好時機。
亨特,火力全開,毫無保留——
不僅批評聯盟對跑衛的汙名化,而且指責球隊對跑衛的不夠重視,像格爾利、貝爾這樣的頂級跑衛卻需要為一份價值隻有考辛斯一半的合同苦苦乞討,這是一種恥辱,所有人都需要正視這樣的鬨劇。
激進,尖銳,大膽,瘋狂。
正如亨特所說,他抓住了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