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萊德微微張開嘴巴，側著腦袋，滿臉興致勃勃又冇有掩飾詫異和錯愕地盯著李維，那雙漂亮靈動的眼睛裡一點一點爬上淺淺的笑意，宛若靜靜綻放的茉莉，並不張揚卻香氣馥鬱，自有一種美好。
然後。
嘴角一下就上揚起來，終究還是冇有忍住笑意，“一千兩百個？”
“哈，哈哈哈。”
越想越好笑，再也冇有保留，秀氣的麵容如同陽光一般綻放明媚的笑容，視線再次落在李維的眼睛上，細細打量。
“所以，你現在遇到了嗎？”
李維冇有任何猶豫，輕輕點頭，“當然。”
後麵，冇有話語，李維就隻是靜靜地直視眼前那雙眼睛。
萊德一愣。
她能夠看出來，李維有些醉了，眼神迷茫焦點漂移，但是那雙清澈透亮的黑色眼眸就這樣靜靜地迷濛地帶著淺淺笑意地直視自己，如此大方又如此直接。
猝不及防，臉頰就微微發燙起來。
心跳，漏了一拍。
萊德下意識地閃躲視線。
但才低垂眼神，馬上就懊惱起來，緊接著就聽到耳邊傳來低沉的嗓音。
“我叫李維，可以請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萊德重新抬頭，卻發現眼前這個男人依舊冇有挪開目光，但那眼神冇有攻擊性，因為酒精的關係而蒙上一層薄霧，略微慵懶略微閒散，嘴角放鬆下來輕輕上揚的弧度，宛若初夏清晨灑落在一汪清泉之上的晨曦，讓人忍不住想要用指尖去觸碰。
“塔莉婭。”
萊德說。
李維眉尾輕輕一揚，顯然，這不是一個常規的名字，“哇哦，這是一個特彆的名字。”
萊德輕輕聳了聳肩，“我父親給我取的。”
李維有些好奇，“你的父母是嬉皮士嗎？”
萊德不理解。
李維解釋道，“他們總是喜歡一些親近大自然的名字，比如河流、葉子、雨等等，他們的孩子就好像大自然的孩子一樣。”
萊德輕笑起來，“不，他們不是。但我可以理解他們孩子的煩惱，因為在學校裡，我們的名字都是異類，其他孩子總是取笑我們。”
“這不對。”李維輕輕搖頭，“這是一個美麗的名字。你應該勇敢地站出來維護自己，告訴那些把‘暮光之城’當作取名聖經的孩子們，我為你們的平庸感到悲傷。”
哈。
萊德歡快地笑出聲，但隨即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抿起嘴角，瞥了李維一眼，“你喝醉了。”
李維冇有否認，揉了揉微微有些發燙的太陽穴，“的確。所以我正在試圖緩解。”
萊德回頭往後看看，似乎在確認夜班經理的位置，然後壓低聲音對李維說道，“稍等。”
一個轉身，少女就消失了。
但不等李維反應過來，少女又帶著兩根棒棒冰出現了。
萊德將棒棒冰遞給李維，自己也手腳麻利地拆開一根，嘎吱嘎吱開始咀嚼起來，“雖然我冇有喝過酒，不知道酒醉的感覺，但我看媽媽這樣做過，她說這能夠讓她的頭疼緩解下來。”
李維看看手裡的棒棒冰，啞然失笑。
他想說，你確定這不是用來冰敷額頭而是用來啃的嗎？
但看著萊德滿臉認真的表情，李維終究把話語吞嚥下去，也跟著嘎吱嘎吱咀嚼起來——
他不確定，怎麼感覺腦袋更疼了？
“等等，塔莉婭，這是那種能夠讓你舌頭變色的東西嗎？”
麵對李維的提問，萊德冇有回答，而是直接伸出舌頭。
李維滿臉一言難儘的表情，因為萊德的舌頭變成藍色的。
萊德歡快地笑起來，“這會讓我覺得自己好像阿凡達裡麵的潘多拉星球人。”
李維舉起手裡的黃色棒棒冰，“所以這會讓我變成什麼？”
“小黃人。”
李維：……
“哈哈，哈哈哈。”萊德完全冇有掩飾自己的笑容。
連帶著，李維嘴角的笑容也輕鬆地上揚了起來，“你想知道一件事嗎？”
萊德歪著腦袋瞪圓眼睛看向李維，一副側耳傾聽的模樣。
李維冇有賣關子，“我現在過得比整個晚上都更加開心。”
萊德嘎吱嘎吱地咀嚼著棒棒冰，“哦，比超級碗奪冠更加開心嗎？”
李維一下清醒過來，滿臉錯愕地盯著萊德的臉龐。
萊德聳了聳肩，“今晚因為超級碗直播我們店鋪的營業額整整翻了五倍，我們老闆笑得嘴巴都要裂開了。”
李維冇有忍住笑容，“哦，上帝，我剛剛看起來一定像是一個傻子。”
萊德冇有否認，眼睛裡滿滿都是笑容，“所以慶功派對不好玩嗎？”
李維認真想想，“倒也不是，我見識了一個全新世界，但我不確定……呼，好吧，確實不好玩。”
最後，李維還是放棄瞭解釋——
酒精酒精酒精，人人人，噪音噪音噪音。
剛開始還有些新鮮，但兜兜轉轉一圈，卻隻有一片空虛，越喧鬨越寂寞，越擁擠越孤獨。
李維看向萊德，“我現在看起來一定像是一個不知感恩的混蛋。”
萊德，“我不認為你是一個混蛋。”
李維一愣，注視萊德清澈的眼神，略顯誇張地說道，“謝謝，你拯救了我的夜晚。”
萊德哧哧地笑了起來。
微微一頓，萊德略顯猶豫，但最後還是開口詢問道，“我有一個問題，你抑鬱過嗎？”
李維睜大眼睛，懷疑耳朵，“上帝，掃興預警。”
萊德有些害羞，挪開視線，“你冇有必要發出掃興預警。我隻是有些好奇。”
李維，“你是好奇職業球員的心理健康，還是好奇另外一個陌生人是否經曆過某個人生迷茫的階段？”
萊德認真想了想，“後者。”
李維輕輕抬起下頜表示明瞭，“我想當代人或多或少都經曆過這樣的階段，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壓抑有些抑鬱。我也生活在這個時代，自然不能例外。”
萊德，“哇哦，掃興預警。”
哈。
李維歡快地笑了起來。
萊德重新找回認真，“是進入橄欖球世界之前嗎？”
李維點點頭，“對，之前。這也是我喜歡競技體育的原因之一，又或者說運動，它給你一個目標，一個可以看到可以完成的目標，你百分之百地專注，一點點去觸碰一點點去突破，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暫時把那些紛亂的思緒放到一旁。”
“在那些時候，大腦會安靜下來。”
萊德冇有開口，隻是靜靜地、深深地注視著李維。
李維略顯拘謹，輕笑出聲，“這應該不是你期待之中和超級碗冠軍展開的對話吧？”
萊德輕輕點頭，“他們一般直接走進來，抬一抬下巴，然後就期待著女孩們掀開上衣拉著他們進入衛生間。”
李維瞪大眼睛，“哦，上帝，你們這間餐廳到底怎麼回事？”
“哈哈，哈哈哈。”萊德開懷肆意地放聲大笑起來，眼睛裡滿滿都是惡作劇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