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貝利的動機和態度如何,但至少有一點,他是正確的——
在橄欖球職業賽場裡,冇有人會因為量級差異就手下留情。
事實,恰恰相反,利用對位偏差,以體型量級差異生吃對手,這是橄欖球攻防戰術十分普遍的一招。
比如,進攻組用近端鋒生吃角衛。
比如,防守組用防守端鋒生吃跑衛。
橄欖球賽場有這樣一句至理名言,唯有人數和力量是不可逆轉的優勢。
在NCAA期間,包括紅潮風暴的防守端鋒艾倫,李維也不止一次兩次和防守端鋒對位,進入職業賽場應該也冇有變化。
正好,貝利可以幫助李維正宗體驗一下NFL級彆的強度,他相信未來的對手們是肯定不會手下留情的,他也相信虎視眈眈準備踩著2017年選秀大會探花秀上位證明自己的對手們不在少數。
於是。
李維出列了。
所以,橄欖球的鬥牛,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維,擺脫擒抱就好。”柴爾德利斯提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原來如此。
某種意義上來說,和籃球一樣,橄欖球的鬥牛也是單挑,區彆在於,橄欖球考驗的是擒抱和撞擊。
不需要橄欖球,真正意義上地,和鬥牛一模一樣。
“準備。就位。”
貝利,睡醒了。
隱藏在頭盔後麵一直冇有睡醒的眼睛終於睜開,兩個人麵對麵地列陣,屈膝、彎腰、單手支撐地麵,和百米賽跑的起跑姿勢有些相似,然後貝利的眼神就穿透頭盔落在李維身上,帶著血腥的氣息。
猛獸,甦醒。
周圍,一片沸騰——
“上,貝利,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菜鳥!菜鳥!”
一張張凶神惡煞的臉孔扭曲而猙獰,空氣如同鬥獸場一般瀰漫著硝煙,腳步不斷點地,慢慢地開始蓄力。
這和李維熟悉的模式稍稍不同。
以前在大學賽場,他往往擁有一定啟動空間,要麼提速要麼變向,總是能夠創造機會,迴避體型劣勢,發揮自己的優勢,哪怕是麵對球隊防守組隊長艾倫的時候也一樣能夠戲耍對手。
但眼前不同。
李維和貝利之間隻有一碼距離,和正式比賽裡防守鋒線麵對麵靠著進攻鋒線列陣的隊形一模一樣,這就意味著李維冇有啟動或者變向的空間,他必須硬碰硬,他必須用身體展開對抗。
短板,必須正視。
難怪剛剛柴爾德利斯強調,除了四分衛之外,所有人都不能例外,必須參加訓練。
身體對抗,這就是橄欖球的核心要義,撞擊、擒抱、擺脫、突破,全部都必須圍繞身體對抗展開,除了四分衛之外的每一個位置都會麵臨這樣的情況——不是可能、而是100%,每個人都必須訓練。
NCAA的時候,撞擊和對抗訓練往往是麵對海綿沙包,就和拳擊打沙包一樣,持續不斷地和機器對抗。
重點在於,機器冇有生命冇有溫度,不會啟動、冇有變化、也感受不到氣勢,撞擊訓練相對簡單一些。
而現在,則全然不同。
一碼的空間,比想象中更近,李維和貝利的身體雙雙前傾,頭盔幾乎就要碰撞在一起,眼神交錯和肌肉緊繃之間就能夠感受到氣流的不斷壓縮,兩個人都因為熱身訓練而劇烈喘息著,灼熱的呼吸如同公牛一般噴在對方臉上,空氣開始燃燒開始沸騰,幾乎就要燙傷臉頰的麵板。
嗶。
柴爾德利斯吹響哨聲。
瞬間啟動。
“砰!”
才啟動,就撞牆。
根本冇有反應時間,李維纔剛剛釋放力量就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正麵撞擊而來,海納百川地將自己瞬間爆發的力量頂住吞噬,然後反彈回來,蠻不講理地頂撞過來,重心一下就被掀翻。
哼。
胸口一悶。
五臟六腑直接炸裂開來,但還冇有來得及感受到疼痛,下一秒身體一輕,地心引力的束縛就已經被掙脫,下一秒才意識到自己整個人飛了起來,黑色的海綿墊就在眼前一黑。
砰!
臉部著陸。
現在終於知道這些海綿墊的作用了。
一直到此時,痛覺神經似乎終於緩過神來,連續發出訊號,疼痛混雜著恥辱一起洶湧而至在大腦炸裂。
冇有機會。一點機會都冇有。純粹就是碾壓。
站在貝利麵前,李維終於感受到螳臂擋車的滋味,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哦,菜鳥。”
“拜托,菜鳥,讓事情增加一點難度。”
“拿出點水平來,菜鳥。”
“這就是探花秀嗎?哈哈哈。”
“可憐的孩子。”
嘻嘻哈哈的一陣喧囂一陣起鬨,毫不留情地如同暴雨般宣泄而下,暴躁狂怒地持續朝著李維的耳膜轟炸。
李維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纔剛剛準備站立起來,貝利卻狠狠地摔著李維的肩膀再次砸向海綿墊,“繼續躺著吧。”
兇殘。暴怒。宣泄。
李維毫無準備,就如同紙片人一般再次被摔了回去。
貝利看著暈頭轉向的李維,終於稍稍出了一口氣,如同金剛一般重重地捶打著胸口,眼神犀利地掃視全場——
馬霍姆斯。凱爾西。亨特。
那些“過度熱血過度勤奮”的球員全部進入貝利的雷達,貝利以自己的方式發出聲音,讓這些傢夥安靜一點。
今天纔是春季訓練營的第一天,真的冇有必要那麼拚命,相信接下來這些傢夥應該就會安分一些了。
貝利扭頭看向旁邊,吐了一口唾沫,正準備摘下頭盔休息,卻聽到了一個聲音。
“怎麼樣,還有力氣再來一次嗎?”
等等,這聲音是……
悄悄地,嘈雜安靜下來,視線全部看向一個地方,貝利轉身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正在大口大口喘氣的李維。
冇有狼狽,冇有羞愧,冇有憤怒。
不僅冇有,嘴角的笑容還上揚起來,眼神閃爍著雀躍而歡快的光芒,反而比剛剛還要更加興奮些許,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姿態彷彿格外享受剛剛的碰撞,迫不及待地渴望再來一次。
旁觀群眾不由膝蓋一軟:這傢夥,該不會是一個M吧?
草!
貝利也是心臟微微一顫。
但貝利馬上冷靜下來,既然有人送上門捱打,他又怎麼能夠拒絕好意呢?自然是要好好地獎賞一下對方。
“嗬嗬,不是撞傻了吧?”貝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李維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哈哈,可能還需要多兩次才行哦。”
明明嘴角帶著笑容,但瀰漫在唇齒之間的血腥氣息卻蔓延開來,讓人不寒而栗,周圍的騷動和起鬨稍稍平複下來。
就連一貫活潑的馬霍姆斯也安靜下來,忐忑不安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然後,貝利和李維就再次完成列陣,和剛剛一樣,不到一碼的空間,似乎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溫度。
“嗶!”
柴爾德利斯再次吹響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