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習習,堪薩斯城的街頭微微能夠感受到春天的涼爽,然而夏天的躁動也已經在街角蠢蠢欲動。
李維有些意外,冇有想到對方專門護送自己離開,還有這樣一層深意,啞然失笑,“不用擔心,我自己也是一名球迷,我知道球迷對球隊的感情,愛之深責之切。”
那個大衛細細咀嚼了一番,“愛之深責之切?”然後輕笑出聲,“對,就是這樣,就好像一個大家庭一樣。”
稍稍停頓一下,他繼續說道。
“克裡斯,他隻是需要找一份工作而已,他無法忍受,隻是因為無法支付賬單,腦子就要爆炸開來。”
“查爾斯……”
他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個搖滾青年。
“上週,他的妻子連夜收拾行李離開了他,因為他也已經失業六個月,他幾乎就要支付不起下個月的房租;自從三個月前,他的弟弟在伊拉剋死亡之後,他就始終冇有恢複過來,除了我這裡,他也在修車廠打零工,隻是希望能夠熬下去。”
“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
“也許,對我們來說,酋長就是唯一希望。幫助我們度過難關的希望。”
李維抬起頭,在這位首次見麵的男人身上看到一種堅韌,在低穀和挫敗之中也始終不曾熄滅的信念。
春風,為這座城市染上一抹綠色,但瀰漫在城市裡的蕭條和落寞卻依舊停留在刺骨寒冬久久盤旋。
普通而平靜的日常底下,悲傷和衰敗依舊在緩緩侵蝕骨頭,他們就這樣站在泥濘裡掙紮著堅持著。
他,露出一個笑容,儘管苦澀儘管唏噓,但嘴角還是上揚了起來。
“一場季後賽勝利就已經足夠。一場。”
靜靜地,他看著眼前這座靜謐之中一點一點顯露出頹敗的城市,舌尖的哀傷和苦澀緩緩蔓延開來。
“也許,你們可能會說,一場季後賽勝利算什麼,難道不應該期待著超級碗冠軍嗎?”
“是呀,一場比賽的勝負算什麼?我們年輕的時候總是以為,比賽關於生死,一場勝利或者一場失敗就能夠左右人生;但長大後我們才終於明白,生活要複雜得多,多得多。”
“一場勝利,人生不會暢通無阻;一場失敗也同樣如此,人生不會分崩離析,但我們依舊相信橄欖球,我們依舊把生活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一場比賽上。”
“因為一場勝利就足以讓我們相信,繼續拚搏繼續堅持繼續前進,就能夠看到曙光,我們就可以用自己的雙手開創全新生活。”
“一場季後賽勝利就已經足夠。”
“我們真的已經……”
話語,到這裡就停頓下來,後麵的話語在艱澀和顫抖之中戛然而止,隱隱泄露出一種五味雜陳的掙紮。
他看向李維,表情有些愧疚,“抱歉,我不應該和你說這些的。”
輕輕搖頭,將腦海裡那些錯雜的思緒全部甩出去,深呼吸一口氣,展露笑容。
“歡迎來到堪薩斯,相信我,我們始終站在球隊的身後,哪怕暫時看不到我們,我們也始終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和酋長一起戰鬥。”
“冇有必要理會克裡斯他們,你隻需要做好自己就好,按照自己的節奏和步調,我們酋長永遠都是一直完整的隊伍。”
“對了,我是大衛-安德森,我擁有這間酒吧,隨時歡迎你前來做客。”
原來,居然是老闆。
李維展露一個笑容,開了一個小玩笑,“比賽日前夜也冇有問題吧?”
卻冇有想到,安德森根本冇有遲疑,“當然,任何時候。你應該銘記,我們一直在這裡,不曾也不會離開。”
職業聯盟裡,球員、教練、球隊經理,乃至於老闆,來來去去,一茬換一茬,但隻有球迷是例外。
春去冬來,他們始終站在原地,球隊,不是一種活動一項消遣,而是他們的生活,就是如此簡單。
從塔斯卡盧薩到堪薩斯城,明明一切還陌生,李維卻已經感受到家的溫暖。
“好。”李維回報一個笑容。
搖滾青年查爾斯幫忙檢查過後,確定李維的引擎已經報銷,征詢李維的意見後,他幫忙致電修車廠,他們會派人拖著車輛前往修車廠維修。
與此同時,他征求安德森同意之後,自己驅車護送李維前往住所。
當李維順利到達的時候,隔壁鄰居門口停靠著一輛貨車,搬家公司正在進進出出忙碌著。
查爾斯-維斯特(Charles-West),這位長髮搖滾青年看著李維下車,他也冇有熄火,就坐在駕駛座裡揚聲喊到。
“嘿,夥計,雖然我現在還冇有辦法準確發音你的名字,但我們在學習,當新賽季來臨的時候,我們會做到的。”
清澈的眼睛裡寫滿真誠。
李維開了一個玩笑,“要等待新賽季嗎?我以為季前賽就可以了。”
維斯特一愣,然後歡快地笑起來,“歡迎來到堪薩斯城。”
眼看著維斯特就要離開,李維不由又喊了一句,“不再留一會兒嗎?我的隔壁鄰居也是一名酋長。”
維斯特看了後視鏡一眼,輕輕搖頭,“下次在訓練場見吧。我今天已經遲到了,我欠大衛真的太多,不能讓他一個人在酒館忙碌。”
“再見!”
風裡送來維斯特的告彆,踩下油門,就這樣揚長而去。
“李維!”
馬霍姆斯從客廳窗戶望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李維,興高采烈地跑了出來,正好看見維斯特離開的車尾,滿頭都是問號。
“你一路搭車過來的嗎?”
得知自己也被堪薩斯酋長選中,即將和李維成為隊友,馬霍姆斯又興奮又緊張,和李維成為了鄰居,兩個人可以一起前往訓練一起討論比賽,對新秀來說,他們能夠互幫互助,儘快適應聯盟的強度。
和李維這位孤家寡人不同,馬霍姆斯有一位從中學就開始穩定交往到現在的女友佈列塔尼-馬修斯(Brittany-Matthews),儘管兩個人還冇有結婚,但雙方家長都已經是朋友,彼此也已經生活在一起。
新秀賽季,為了保證馬霍姆斯能夠專心,佈列塔尼不準備前來堪薩斯城居住,但馬霍姆斯的住所還是完全由佈列塔尼佈置,於是就有了眼前的大陣仗,馬霍姆斯早就已經通過簡訊提前告知李維了。
此時,佈列塔尼也已經來到門口,用一條髮帶將長髮挽起來,穿著一件米色的碎花襯衫搭配牛仔褲,嬌小的身軀卻帶著一股青春活力。
也不等馬霍姆斯介紹,她注意到李維的視線就已經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李維,我是佈列塔尼,帕特裡克在我的麵前可是不止一次提起新秀訓練營的事情。”
李維也報以笑容,“哦,希望他冇有提起那個晚上的事情。”
馬霍姆斯:???
佈列塔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