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檔十三碼,“攻擊!”
馬霍姆斯宣佈開球,聲音劃破上空,滾滾熱浪宣泄而下。
果然,舊金山49人再次選擇了突襲。
不難理解原因,此時相較於攻防對抗裡的一碼得失來說,氣勢更加重要,舊金山49人必須壓製住堪薩斯酋長的復甦勢頭,並且在強強對抗裡找回信心。
所以,在沙納漢看來,既然第一次突襲收穫奇效,那麼為什麼不連續突襲?而且,堪薩斯酋長應該也冇有預料到整個賽季衝傳施壓羸弱的舊金山居然敢連續兩次突襲,沙納漢能夠殺裡德一個措手不及。
突襲。擒殺。
從場麵來看,這就是讓防守組找回信心和氣勢最簡單高效的方式,哪怕無法轉換球權甚至無法直接阻止對方得分,卻依舊可以恢複士氣,為後續對抗提供能量。
一次擒殺振奮人心,那麼兩次呢?三次呢?
效果絕對不僅僅是一加一大於二那麼簡單。
現在,沙納漢明確追求的就是一劑腎上腺素的效果。
當然,沙納漢是聰明人,在衝動之中依舊保持些許清醒。
突襲的確是突襲,但這次冇有孤注一擲地全麵壓上,經過調整,舊金山49人選擇了五人衝傳。
不,六人衝傳。
除了進攻鋒線正前方的五人衝傳之外,還有角衛謝爾曼。
第一個注意到謝爾曼的是李維。
當馬霍姆斯宣佈開球的刹那,李維已經離開自己的位置,沿著斜線拐直線的路線切入槽位垂直前衝。
然後,在開球線附近看到拋棄位置迎麵而來的謝爾曼。
以前,還在西雅圖海鷹的時候,轟爆軍團巔峰期,他們的確偶爾采用角衛突襲四分衛的策略,側重突然性,打破平衡,謝爾曼對這一戰術再熟悉不過了。
畢竟,舊金山49人防守協調員就是西雅圖海鷹出身的。
全場比賽一直在凱爾西身邊遊弋並且時時刻刻側重長傳防守的謝爾曼,等待了又等待也冇有等到馬霍姆斯嘗試長傳,以至於謝爾曼全無用武之地形同虛設。
此時,終於有機會大展拳腳,謝爾曼自然不會錯過。
啟動,上步,前衝。
謝爾曼宛若刺客一般,悄無聲息地從側麵展開偷襲,隻是這位刺客的身影太過顯眼,藏匿之術不過關。
在開球線附近,狹路相逢——
謝爾曼:李維?
李維:謝爾曼?
一個短暫的視線交錯,兩個人都在判斷對方的角色和戰術位置;同時,兩個人也都在判斷自己是否應該終結戰術目標臨時變陣阻止對方。
電光火石之間,思緒洶湧,但動作完全冇有停頓。
李維上步,謝爾曼也上步,眼看著兩個人就要相撞,卻在短暫刹那,兩個人雙雙往自己的左側移動。
正好,心心相印,擦肩而過,兩個人居然毫不費力地錯開位置,冇有遭遇任何乾擾和阻礙地繼續前進。
毫髮無傷。
謝爾曼冇有時間理會李維,反正橄欖球不在李維懷抱裡,這意味著不管堪薩斯酋長玩的是什麼把戲,隻要他能夠擒殺馬霍姆斯,這一檔進攻就要結束。
上步、前衝。
謝爾曼看到馬霍姆斯,立刻明白了李維的戰術意圖。
顯然,馬霍姆斯意識到舊金山49人持續施壓的策略,儘管不知道突襲的具體戰術,但馬霍姆斯開球之後第一時間拉開距離,連續後撤步製造傳球空間。
此時,馬霍姆斯距離開球線至少七碼,腳步已經在四十碼線附近徘徊。
沙納漢:手心一緊。
馬霍姆斯前方,進攻鋒線和防守鋒線糾纏在一起,堪薩斯酋長這一次口袋保護有效地卡住了位置;這意味著,謝爾曼上步擒殺的這段時間裡,馬霍姆斯可以隨時完成傳球——
李維,該死的李維!馬霍姆斯現在完全可以傳球給李維,形成一個二過一,把謝爾曼當作猴子一樣玩耍。
見鬼。
現在,壓力全部落在謝爾曼肩膀上,沙納漢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謝爾曼,手掌緊握成拳。
有那麼短短刹那,謝爾曼想要轉身跟上李維的腳步,但他終究冇有,因為他知道顧此失彼,他無法兩頭兼顧,一旦自己轉身,馬霍姆斯就會贏得充裕的傳球空間。
所以,現在謝爾曼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地上步。
三步做兩步地,謝爾曼把憤怒和憋屈全部演變為動力,飛撲上前。
卻見,馬霍姆斯早就有所準備,一個停頓抓住謝爾曼的注意力,緊接著又馬上變向,朝著左側拉開腳步。
謝爾曼不依不饒地貼上去,此時馬霍姆斯才注意到口袋盲側也陷入危機,儘管防守端鋒謝爾頓-戴(Shelton-Day)暫時冇有突破,但口袋已經岌岌可危。
舊金山49人確實在發狠。
馬霍姆斯一個緊急刹車控製住腳步,下一秒謝爾曼已經充分發揮自己的經驗,抓住縫隙,整個人撲了上來。
一撞!
謝爾曼抱住馬霍姆斯,但冇有能夠抱緊,馬霍姆斯緊接著往右側蹬地,從謝爾曼飛撲而來的反方向完成擺脫,兩個人錯開位置。
顛簸。動盪。風雨飄搖。
馬霍姆斯心有餘悸,膝蓋一軟,差點就要支撐不住,卻冇有時間喘息,死死咬著牙關,順著身體甩開的離心力慣性衝出去,根本不等腳步完成調整、重新找回重心,在顛簸和混亂之中,以一個傾斜四十五度角的高難度姿勢,一邊對抗地心引力,一邊抬起右手快速一揮一甩。
嗖。
時間,刹那凝滯。
謝爾曼不依不饒地準備二次擒殺,卻還是慢了半拍,眼睜睜看著馬霍姆斯機敏地及時把橄欖球傳出去。
刹那間,謝爾曼掐斷呼吸。
他注意到了,馬霍姆斯整個手臂都在發力,不止是手腕和前臂,上半身完全發力——
長傳?
不會吧,長傳?
謝爾曼懊惱不已,整個人順著慣性撞向馬霍姆斯,眼睛裡流露出一抹狠勁,凶神惡煞地衝撞上去。
黃旗!
犯規!
粗暴對待四分衛!
謝爾曼:草!滾你的粗暴防守!
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法接受,拒絕接受!
他居然眼睜睜地看著李維和馬霍姆斯把自己當作猴子耍,好不容易終於迎來表現機會,結果就這——
一場猴戲?
而且,他還是主角?
該死。
但現在謝爾曼已經冇有時間搭理裁判,甚至冇有精力搭理馬霍姆斯,他也扭過頭,和馬霍姆斯兩個人同歸於儘倒地的同時,順著天空的極限望過去,一起尋找橄欖球的飛行軌跡。
李維?
李維現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