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在李維的目光裡,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帶著戲謔和調侃,記者們眨眨眼,一個兩個開始轉移視線,或者望天或者看地,甚至還有人低頭看著手掌紋路出神,彷彿那是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寶物一般。
空氣裡,洋溢著一股輕快的氣息。
李維嘴角輕輕上揚,冇有繼續為難記者,而是略帶嘲諷地說道。
“堪薩斯酋長是終極挑戰,堪薩斯酋長是全民公敵,堪薩斯酋長是整個聯盟渴望擊敗也必須擊敗的壞蛋。”
“我現在終於知道成為滅霸是一種什麼體驗了。”
記者:“複仇者聯盟”???
笑容,在嘴角隱隱抽搐,但李維冇有等待笑聲溢位,話語冇有停頓。
“而現在進入季後賽,人人都擁有機會,任何一點點差錯可能導致截然不同的結果,我相信每一位對手都會把握機會,拿出200%的能量,竭儘全力地讓我們痛苦讓我們折磨。”
“所以,我們的確已經準備好,從休賽期開始準備,通過賽季的每一場比賽完成準備,從精神和身體層麵做好準備,迎接挑戰,有誰記得奧林匹克精神來著?”
“雖然橄欖球暫時無緣奧運會賽場,但那句話還是具有意義的,更高更快更遠,這也是我們正在嘗試做的。”
一個停頓,李維直視鏡頭。
“嘿,舊金山,綠灣,我們正在關注。”
一邊說著,一邊還用兩根手指在自己眼睛和攝像機鏡頭之間來來回回示意一下,整個新聞釋出廳直接笑瘋了。
李維,依舊是李維,不僅在球場之上掌握對手的命運,同時也在球場之外掌握記者的命運。
然後,記者繼續追問,“教授,比賽結束之後,你和**躺在地上展開一番對話,你們到底說了些什麼?”
李維攤開雙手,一臉無奈,“拜托,請給我們一點**。還有,不要讓基莉婭知道。”
爆笑如雷,根本停不下來,即使是拒絕,李維依舊有辦法讓新聞釋出會保持愉快,不愧是傳說中的教授。
熙熙攘攘,沸沸揚揚。
賽後新聞釋出會一如既往地喧囂熱鬨,馬霍姆斯、凱爾西他們最多十五分鐘就能夠結束,李維卻足足被留在那個小屋子裡四十五分鐘。
如果不是李維自嘲一句,“我擔心自己接下來可能也要說錯話了”,見縫插針地再次小小調侃了沃特森一番,記者估計還是不願意放過他。
離開新聞釋出廳,李維並冇有徑直前往更衣室,而是在旁邊找個台階一屁股坐下——
其實,李維是認真的,關於疲倦。
不止是身體層麵,還有精神層麵。
整個賽季持續保持勝利的壓力,伴隨季後賽的推進,還在層層堆疊,從追逐勝利的昂揚鬥誌到保持勝利的殫精竭慮再到持續勝利的習以為常最後到必須勝利的沉重壓力,那些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東西,持續不斷地消耗意誌力。
然後,米達麥亞的事情發生了,在種種壓力裡,他們又有了不能失敗的理由。
從追逐勝利到不能失敗的心態轉變,讓比賽再也不一樣起來。
進入季後賽,田納西泰坦的發難敲響警鐘,終於讓堪薩斯酋長從層層疊疊的壓力之中艱難擺脫出來,他們終於可以暫時放下場外種種因素全心全意地專注比賽,這為他們贏得喘息空間;但休斯頓德州人拒絕給他們喘息空間,全場緊逼的狀態確保他們緊繃的神經必須從比賽第一秒持續到最後一秒。
**-瓦特,確實逼出堪薩斯酋長的最強狀態。
換個角度來看,這是好事,兩場季後賽真正讓堪薩斯酋長清醒過來,他們意識到,自己不是不能失敗,也不是必須勝利,冇有什麼是理所當然的;他們必須全力以赴追逐勝利,這是精神層麵的覺醒。
然而,消耗是真的,燃燒也是真的。
現在李維終於明白,為什麼在競技體育的世界裡,保持連續勝利是如此困難,從橄欖球到籃球再到足球最後到網球,事情絕對不僅僅隻是勝場數字的累積而已,背後盤根錯節的壓力和情緒纔是重點。
正是因為如此,拉斐爾-納達爾紅土八十一場連勝的記錄才顯得如此匪夷所思,真正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現在,經曆一場激烈比賽之後,又經曆一場激烈新聞釋出會,李維需要暫時坐下來,稍稍喘口氣。
咕嘟,咕嘟。
李維正在喝水,一瓶礦泉水轉眼見底,稍稍緩解些許口渴,但最後一口水冇有來得及完全吞嚥下去,視線餘光可以看到走廊拐角處正在探頭探腦的那個身影,似乎已經在新聞釋出廳出來的走廊等待許久。
那期待混雜焦慮的身影分明在說:還不出來?怎麼還冇有結束?
然後,猝不及防之間,終於等到目標,所有負麵情緒全部一掃而空,雀躍和激動瞬間擠滿了整個胸膛。
雖然看不清楚整張臉,但那雙明亮的眼睛撲閃撲閃,早就已經泄漏內心的情緒,腦海裡自然而然能夠描繪出隱藏在牆壁後麵的大大笑臉,悄無聲息地,讓整個走廊明亮起來,就連寒冷也悄悄驅散開來。
視線,不經意間碰撞在一起。
小妮子馬上縮回去,背靠牆壁,猛地拍打胸口,試圖讓狂跳不止的心臟平靜下來,卻完全冇有意識到,拍打胸口的砰砰聲響著實太明顯,在走廊裡迴盪,李維用聽覺就能夠腦補畫麵。
砰砰砰!
一陣悶響。
李維一下冇有忍住,被自己嗆到,笑容完全綻放。
終於,小妮子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往外跳出去,不管不顧地高高舉起雙手,手舞足蹈起來。
“他在這裡,他在那裡,他無處不在。他就是邊緣行者,李維李維李維。”
李維憋笑憋得非常辛苦。
塔莉婭馬上意識到,自己的馬甲早就掉了,驚喜也被識破,但她還是瞪大眼睛,用力瞪了李維一眼。
李維立刻收起笑容,配合演出,露出滿臉驚喜的感歎,一邊拍手一邊注視塔莉婭,嘴裡還發出感歎。
“哇。驚喜。”
一點誠意都冇有。
塔莉婭看著李維那惺惺作態的笑容,肩膀耷拉下來,“好啦好啦,我知道,慶祝你們登頂聯合會決賽的人那麼多,估計還有這個女人那個女人,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也冇有必要那麼在意啦。”
李維:???等等,這是考題?
稍稍不注意,擺在眼前的驚喜可能就要不翼而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