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佈雷迪正在大口大口呼吸，肺部一陣刺痛，一種咳嗽的衝動在胸腔裡持續洶湧，卻偏偏又咳不出來。
憋得難受。
一時之間也分辨不清楚，順著呼吸進入身體裡的到底是氧氣還是細針，隻有一團火在胸腔熊熊燃燒。
見鬼！
佈雷迪試圖控製自己，但脾氣終究還是失去了控製。
“16：3”。
繼李維那一記技驚四座匪夷所思的飛人喬丹單手達陣過後，士氣大振的堪薩斯酋長防守組再次送給佈雷迪一次擒殺撞擊三振出局大禮包。
隨後達米恩頂替休息調整的李維登場，裡德開始控製比賽時間，不僅消耗大量時間，並且再次推過半場，最後收穫一記四十九碼任意球。
比分差距，一下拉開。
而且，第四節比賽時間過半，留給佈雷迪的時間不多了。
佈雷迪很少很少如此狼狽——
不止比分落後而已，而是體能、狀態、士氣遭遇全麵壓製。
明明他有決心有毅力有信念，整個賽季就在瞄準這一場比賽，其他球隊可以輸，但絕對不能輸給堪薩斯酋長，他一直心理建設一直全力準備，結果就這？
嗬嗬。
“湯姆，他不行了。”
“不服老不行呀，冇有人能夠戰勝歲月。”
“佈雷迪很努力，但是……現在已經是李維的年代。”
“儘管遺憾儘管悲傷，看著佈雷迪如此掙紮著實痛心；但這就是競技體育，也許我們都應該朝前看了。”
“佈雷迪……有勝利的意誌和決心，隻是身體跟不上了。”
用腳趾頭就能夠想象那些吐槽那些奚落那些攻擊，竭儘全力也還是無法掩飾他們話語背後的憐憫和同情，這甚至比挖苦和嘲諷更加傷人，狠狠刺痛他的自尊和驕傲。
但是，更糟糕的是比利切克。
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比利切克的目光——
“我告訴過你了。”
這一句話就足夠，足以摧毀佈雷迪的全部理智和自律。
他一直試圖爭奪話語權，一直試圖證明自己的偉大，一直試圖擺脫比利切克的陰影，一直試圖留下屬於佈雷迪的遺產和榮光，而不是比利切克手裡的木偶。
他告訴比利切克，他可以，他依舊能夠贏得比賽，他會為對陣堪薩斯酋長的比賽準備好，他會擊敗李維。
結果，就這？
和其他冷嘲熱諷相比，比利切克的一個眼神就足以毀掉佈雷迪的全部努力和堅持，這纔是最可怕的。
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比利切克麵無表情的冷漠和輕蔑。
該死！
再次傳球未完成，然後，三檔八碼。
新英格蘭愛國者進攻組又又又一次無力地站在懸崖邊上，佈雷迪有種深深的無力，如同傻瓜般束手無策。
佈雷迪前所未有地想念格隆考斯基。
在這樣的局麵下，他總是能夠相信格隆考斯基的，哪怕格隆考斯基無法持續推進、無法完成三檔轉換拿下首攻，但至少格隆考斯基如同燈塔般站在那裡，確保佈雷迪在混亂和絕境之中找到一個傳球目標。
然而，冇有，什麼都冇有。
所以，就這樣了嗎？
就這樣束手就擒，證明那些質疑他的人都是正確的，證明比利切克的判斷都是正確的，證明他的確應該退役了。
不，他，拒絕。
佈雷迪骨子裡是有一股倔強的，可以說是偏執也可以說是瘋狂，總是比普通人多了一些堅持。
一般人的話，一百個人裡有八十個人說，那就放棄吧，他們可能就放棄了；少數人，他們會堅持到九十九個人為止，一直到第九十九個人也勸說放棄的時候再放棄，這樣的人在現實生活裡已經不多了。
而佈雷迪，他總是要堅持到第一百個人也這樣說；而且，即使一百個人都這樣說了，他反而被激起傲慢，越是這樣就越是想要證明自己、越是這樣就越是想要打破偏見，他往往可能再繼續多堅持一下。
也就是這一點點堅持，也許是好事也有可能是壞事，卻讓佈雷迪來到今天的位置，站在聯盟的最巔峰。
眼前，也是一樣。
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相同結果，一個冇有希望的結論，但站在球場之上，佈雷迪反而徹底放下了包袱，進入空靈狀態，找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和專注。
至少，在本賽季是第一次。
他，不是為新英格蘭愛國者而戰，僅僅是為自己而戰，為他的職業生涯、為GOAT的榮耀、為湯姆-佈雷迪這個名字而戰。
三檔八碼。
堪薩斯酋長選擇突襲，防守前線的壓力瞬間推向極致，本賽季乃至於本場比賽表現出色的新英格蘭愛國者進攻鋒線再次遭遇嚴峻考驗。
然後，防守端鋒克裡斯-瓊斯突破了。
瓊斯甩開糾纏和對峙，以猛虎下山的姿態切入口袋。
一步，就差一步，堪薩斯酋長就能夠將新英格蘭愛國者推向懸崖，距離擊敗新英格蘭愛國者再靠近一些。
瓊斯，全力以赴。
佈雷迪是典型的口袋四分衛，他和大曼寧兩個人的口袋腳步屢屢被吐槽，“老漢拖車”，破破爛爛拖拖拉拉，在麵對突襲的時候，他們的腳步往往幫不上忙——
甚至可能拖後腿。
然而，一切都有例外。
正如大曼寧在2012賽季巔峰狀態的時候，他曾經擺脫擒殺危機，在身體倒地的情況下，用雙手支撐自己，膝蓋冇有觸地，匪夷所思地重新站立起來完成傳球，並且成功連線。
眼前，佈雷迪也一樣，小宇宙點燃。
一個橫向錯步，以毫厘之差錯開瓊斯誌在必得的擒殺，腳步踉踉蹌蹌，自己打滑，逃過對手的擒殺卻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跌跌撞撞之中一瘸一拐地橫向跑出口袋，在角衛和線衛上步阻攔的防線之中，千鈞一髮地完成傳球，匪夷所思地拉拽出一道拋物線。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找到上賽季小宇宙爆發的外接手埃德爾曼。
埃德爾曼在安全衛馬蒂烏的貼身緊逼之中強行起跳摘下橄欖球，不僅完成八碼接球，三檔轉換成功，而且一個轉身甩開馬蒂烏，試圖繼續往深遠區域推進。
還好馬蒂烏二次反應及時，第一時間一個轉身反撲阻止了埃德爾曼，終究冇有損失更多碼數。
儘管堪薩斯酋長逃過一劫，但口袋裡的佈雷迪似乎不一樣了，這位GOAT最強候補在絕境裡再次迎來爆發，眼神裡的光亮正在熊熊燃燒，即使躺在地上也握緊拳頭振臂高呼。
啊，啊啊啊！
佈雷迪也終於喊出來了。
所以，這是……預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