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蔓延,空氣裡隻有暴雨宣泄的聲響在持續激盪持續轟鳴,那股殺氣尖銳而厚重地在雨幕之中鋪陳開來,烏泱泱一片黑色宛若“黑客帝國”裡能夠無限自我複製的史密斯般,瀰漫一股死亡氣息。
靜謐,卻壯觀。
壓抑,卻炸裂。
閉上眼睛,隻有暴雨的轟鳴在耳膜之上激盪,卻能夠在自己心臟狂跳不止的轟鳴裡感受到尖銳的殺氣漸漸迫近胸口,一不小心,一股血腥氣息就在口腔裡爆裂開來,但排山倒海的壓力冇有絲毫減輕。
事情,非同小可。
不止第一輛大巴,後麵的大巴也陸陸續續知道了情況,透過第一輛大巴的背影,拚湊出那片無邊無際黑色海洋的盛況,一個個全部站立起來,貼在大巴窗戶上,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說不出話來。
所以,怎麼辦?
凱爾西看向李維,“怎麼看?”
李維滿臉無辜,“我怎麼知道。”
凱爾西:……
李維是認真的,“雙拳難敵四手,這局麵,我們還能怎麼辦?”
凱爾西終究冇有忍住罵了一句粗口。
四麵八方的目光全部朝著李維聚集,哪怕是橄欖球球員,在人山人海麵前也是血肉之軀,在絕對人數優勢麵前幾乎冇有發揮空間,人海戰術輕而易舉就能夠把他們生吞活剝。
看看眼前狐狸堡居民們的有恃無恐就知道了,他們清楚自己的優勢,並且準備把優勢轉化為攻勢。
如此局麵,誰來都一樣。
然後,凱爾西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赫然是克裡斯-瓊斯。
凱爾西將來電顯示展示給李維,滿臉無奈,而後接通電話,開啟揚聲器,確保第二輛大巴也能夠聽到。
“我們正在商量對策。”凱爾西揚聲說到,冇有來得及繼續說下去,就因為一個聲音而紛紛望了過去。
“但是……”
李維再次開口了。
熙熙攘攘地,第二輛大巴裡,球員們全部朝著克裡斯-瓊斯聚集,抱著一個手機,如同抓住救命道菜一般。
“在新英格蘭,他們自詡高人一等,教育、文化、經濟全部淩駕於其他地區之上;他們自詡高貴優雅,這裡纔是貴族生活的文明地區,其他地方都是野蠻的原始之地,他們甚至不屑多看其他地區一眼。”
“所以。”
“新英格蘭愛國者方麵必然會派出安保團隊,即使他們不願意,我們球隊經理應該也在發出強烈要求。”
“這就意味著他們必須承擔自己製造出來的局麵。那些狂熱球迷衝擊的,其實是他們同一陣營的戰友;那些安保團隊阻擋的,其實是他們渴望加入的浪潮。”
“他們必須自作自受。”
說完,李維滿臉認真地思考,“自作自受”這個詞語在這裡的使用是否正確。
那從容淡定的模樣讓空氣裡的緊繃稍稍緩解些許。
然而,第二輛大巴看不到這裡的情況,心臟還是七上八下地狂跳不止,福勒對著瓊斯的手機嚷嚷道。
“那如果安保團隊故意泄漏一個口子,把球迷放進來呢?”
“菜鳥,外麵現在至少有兩三千人,一旦出現一道口子……”
後麵的話語冇有繼續說下去,隻是吞嚥一口唾沫,空氣陷入一團沉默之中。
對此,李維也冇有解決辦法,個人的力量在洶湧人潮麵前還是太微弱了,但李維認為,人是靈活的,冇有必要被框框架架捆綁住自己的手腳。
“所以,我們需要動作快一些。”
“簡單來說,跑。”
“我們儘快進入吉列球場,在意外事故發生之前控製住局麵。如果是鋒線球員跑不動的話,那就時刻做好準備。”
瓊斯,“什麼準備?”
李維,“你們忘記自己的身份了?我們是橄欖球球員,我們最擅長的就是撞擊和對抗,如果有人真的不長眼碰撞過來,那我們就狠狠撞回去,讓他們品嚐一下以卵擊石的滋味。”
凱爾西:……
目瞪口呆!
李維攤開雙手,輕輕聳肩,“是他們先不講武德的。”
反正李維冇有什麼心理負擔。
“在我看來,他們害怕了。他們害怕輸給我們,他們害怕我們從狐狸堡全身而退,他們害怕我們再次擊敗他們,所以他們不擇手段,用仇恨武裝自己的膽小和怯弱,試圖用人海優勢掩蓋自己的脆弱和無助。”
“所以,就讓我們實現他們的恐懼吧。”
停頓一下,李維繼續,“但重點在於,我們還是儘快進入球場,冇有必要在這裡和他們糾纏。我們的戰場不在這裡,牢牢銘記今天遭遇的事情,然後在比賽裡,十倍奉還,用堂堂正正的表現讓吉列球場陷入死寂。”
“我們會讓他們的夢魘成為現實。”
下一秒——
吼!
馬霍姆斯第一個控製不住自己,握拳呼喊出聲。
來自對手的攻擊如此強烈如此凶猛,那麼他們的反擊就將更加強烈更加凶猛,在對手的領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堪薩斯酋長,從來不缺少鬥誌。
吼吼吼!
第一輛大巴和第二輛大巴點燃熱情,一個兩個紛紛握拳歡呼起來,以至於教練組大巴全部滿頭問號:
怎麼回事?
不遠處,吉列球場也注意到這一幕,堪薩斯酋長並冇有如同預期一般恐懼和慌亂,反而正在振臂高呼?
見鬼!
狐狸堡居民一直保持的冷靜和架勢,瞬間就繃不住了,壓抑了又壓抑的情緒刹那間掙脫束縛衝了出來。
“滾!”
“草!”
其他球迷還試圖說服那些情緒激動之人,他們必須繼續保持沉默,一直等到堪薩斯酋長球員出現再爆發,否則他們一直維持的氣勢就要分崩離析;但在衝動之中,球迷的情緒肆意燃燒,再也無法控製。
一陣陣粗口,一陣陣謾罵,就這樣掙脫束縛衝了出來,再也控製不住。
新英格蘭愛國者球迷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氣氛就這樣分崩離析一瀉千裡,現場一片混亂。
看著現在的情況,也隻能將錯就錯了。
既然無法繼續保持架勢,那就必須把氣勢展現出來。
於是,他們再也冇有剋製再也冇有保留,一個個聲嘶力竭地呐喊嘶吼起來,凶神惡煞的扭曲麵容猙獰而殘暴地把所有仇恨毫無保留地釋放,轉眼之間滾滾聲浪就這樣凝聚起來,張牙舞爪地衝了出去。
聲勢浩大。
刹那間,電閃雷鳴,一道閃電劈下來,刺眼的光亮在滂沱大雨之間折射,整個世界燈火通明起來,那一張張扭曲猙獰的麵容塞滿視野,如同孤魂野鬼掙脫五道輪迴的束縛衝出來一般,現場演變為阿鼻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