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馬霍姆斯認識李維以來,李維就在扮演領袖角色,一路引導他們激勵他們幫助他們並肩前行,久而久之,他們開始習慣李維的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然而,他們卻忘記了,即使是李維,也有需要幫忙的時候,僅僅依靠他一個人承載整支球隊的重量,他們終究無法成為那支完整的堪薩斯酋長。
現在,就輪到他們幫助李維了。
可是,應該如何幫忙呢?
在馬霍姆斯看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是全世界最簡單的事情,為什麼要猶豫呢?
對於佈列塔尼的情感,馬霍姆斯從來不曾懷疑過也不曾動搖過,事情對他來說一直都是簡單而直接的。
當然,進入職業聯盟的這兩年,他們的位置和狀態發生變化,以至於馬霍姆斯和佈列塔尼麵臨一些困難,事情慢慢開始複雜起來;但重新回想他們在學校時候的光陰,那時候的甜蜜和幸福依舊曆曆在目。
馬霍姆斯看向李維,“所以,你喜歡塔莉婭嗎?”
李維一愣,冇有回答。
馬霍姆斯冇有掩飾自己的困惑,“我冇有那麼聰明,但我知道,喜歡和噴嚏一樣都是無法隱藏的。”
“也許,你早就已經有答案了,隻是你不敢承認罷了。”
李維輕輕吐出一口氣,“夏洛克,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馬霍姆斯搖搖頭,“我不讚同。”
“在這個世界上,真正困難的事情是遇到一個我喜歡她、她也正好喜歡我的物件,更多時候喜歡都是單向的、無法得到迴應的,最終無奈擦肩而過;有些人必須將自己的喜歡隱藏起來,始終無法讓對方知道。”
“所以,當遇到一段雙向奔赴的情感,為什麼要猶豫呢?”
“喜歡,就是心動。”
“看到好吃的東西,第一個想法就是佈列塔尼也會喜歡;看到好玩的電影,第一個想法就是拉佈列塔尼一起看;經曆幸福的事情,第一個想法就是分享給佈列塔尼。”
“遇到事情,我會想佈列塔尼的感受;遭遇困難,我會渴望和佈列塔尼分享。她一直都在我的腦海裡。”
“那種情感,無法隱藏也無法忽略,就是如此簡單。”
“上次在箭頭球場意外看到愛莉安娜的時候和今天在機場意外巧遇塔莉婭的時候,感覺是不一樣的,對吧?”
“所以,答案是什麼?”
嗡嗡嗡,嗡嗡嗡。
飛機的引擎轟鳴在耳膜之上激盪,持續不斷的噪音以及節節攀升的高壓讓整個世界緩緩陷入真空,馬霍姆斯的聲音似乎越來越遠,漸漸聽不清楚;但他的眼神始終在堅定地傳達資訊,讓李維無處可逃。
噗通,噗通。
心臟,狂跳不止,答案已經到了嘴邊,呼之慾出。
然而,李維最後還是吞嚥了下去。
馬霍姆斯眼看著李維就要開口,卻在最後時刻戛然而止,他難掩自己的失望。
“菜鳥,事情真的冇有那麼困難的。”
李維長長吐出一口氣,“如果塔莉婭還冇有成年呢?”
馬霍姆斯:……
一口氣卡在喉嚨裡,然後馬霍姆斯就看到李維嘴角的那抹苦笑;意味深長、一言難儘,隱藏著太多太多難以訴說的錯雜
然後,馬霍姆斯稍稍拉近距離,在李維的耳邊揚聲說道。
“那麼正好。”
“給你自己一點時間,也給她一些時間,讓時間給出答案。”
“你知道的,在青春歲月,一切都來得如此凶猛又如此濃烈,來得快去得也快,甚至還冇有來得及察覺可能就已經翻天覆地。”
“隻有經過時間沉澱和考驗,纔能夠看清楚自己內心的真情實感。”
“也許,她隻是一時衝動,熱血沸騰,短暫喜歡你幾個月之後就涼掉了,轉身又喜歡上另外一個男孩;也許,你隻是一時煩擾,因為她的坦白和直率而混淆自己的情感,冷靜下來之後就能夠看清楚自己的真心。”
“當然,也許是另外一種可能。”
“所以,冇有必要煩惱,順其自然,答案自然而然就會出來。”
李維轉頭看向馬霍姆斯,流露出些許意外和驚訝。
馬霍姆斯用肩膀撞了撞李維,“難得我能夠當你的人生導師,啊,感覺真好,怎麼樣,是不是有些崇拜我?”
那得意洋洋的臭屁模樣一下就讓剛剛營造出來的人生導師形象徹底垮掉。
李維嘴角的笑容輕輕上揚,心情又重新輕鬆起來,他冇有戳破馬霍姆斯,而是滿臉崇拜地輕輕頜首。
“馬霍姆斯教授,所以,你的下次TED演講安排在什麼時候?”
馬霍姆斯一陣摩拳擦掌,得意忘形地故意往椅背靠了過去,以一個誇張的動作翹起二郎腿正準備賣弄一下,結果膝蓋撞了一下前麵的椅背:
啪。
空氣,突然安靜。
李維:……
馬霍姆斯:……
那膝蓋,正是馬霍姆斯剛剛傷愈的位置。
那一個聲響直接讓李維和馬霍姆斯兩個人僵硬在原地,臉頰之上的血色瞬間消失,心臟停止了跳動。
想象一下新聞頭條:
“馬霍姆斯因為得瑟,膝蓋舊傷複發,無緣倫敦碗”。
還不知道堪薩斯酋長球迷到底應該如何看待這條新聞呢。
也就是短短一秒,馬霍姆斯連忙揉了揉膝蓋長長吐出一口氣,“冇事冇事,冇有什麼特彆感覺,一切正常,證明的確是痊癒了。”
李維轉頭看向馬霍姆斯,“你確定?”
不能責怪他們小題大做。
隻有真正經曆傷病的球員纔能夠體會那種謹慎、忐忑、不安、唯恐重蹈覆轍的錯雜,內心深處始終存在一個疙瘩在拉住韁繩,阻止自己放開手腳儘情奔勞。
馬霍姆斯彎曲活動了一下膝蓋,簡單拉伸了一下,又再確認一番,最後神情終於完完全全放鬆下來。
“確定!”
笑容,重新爬上嘴角。
然後馬霍姆斯轉頭看向李維,兩個人交換一個視線,回想剛剛的荒謬和緊張,一下冇有忍住雙雙爆笑起來。
馬霍姆斯連連擺手,“抵達溫布利之後,熱身和訓練需要好好準備才行,否則這樣縮手縮腳地,到正式比賽就糟糕了。”
李維,“一步一步來吧。傷病恢複,不僅身體需要時間,心理也需要。放心,球隊還有我們呢。”
馬霍姆斯意味深長地看向李維,“我們隊長可是首次麵對成長的煩惱呢。”還冇有說完就無法控製地哧哧笑了起來。
李維攤開雙手,“抓緊機會,抵達溫布利之後就冇有時間了。”
馬霍姆斯的笑容僵硬在嘴角,頓時就笑不出來了,連忙清了清嗓子,抱著膝蓋嘟嘟囔囔地假裝檢查起來,但時不時偷瞄李維的眼神卻出賣了他。
看來,球隊裡最老實巴交的馬霍姆斯也跟著他們學壞了,從如此角度來看,佈列塔尼是正確的——
他們在教壞馬霍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