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破屋中的氣氛極其壓抑。
許老先生一事,對眾人的打擊太大。
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一點反抗力量,好不容易重新升起的一絲希望,結果計劃還未實施,就胎死腹中......
可惡的人奸!
該死的人奸!
眾人咒罵,悲嘆,哭泣,然後等到這一切都停歇之後,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眼神呆滯,如行屍走肉。 解無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黑夜慢慢過去,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
屋門突然吱呀一聲開啟了,刺目的陽光闖進屋中,終於讓那些布滿血絲的呆滯目光稍稍轉動了一下。
熊妖今日早上就要來吃人了?
昨晚持刀的男人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慘笑了一聲,然後撐著地麵爬起,搖搖晃晃地朝著門口挪去。
「哈......哈哈......來吧......」
「解,脫,讓我,解脫......」
他嘴裡喃喃,身子緩緩向前。
而屋子裡的人也不像以前那樣,門一開就拚命往後縮,或是因為已經有人站出來送死了,或是因為心已經死了。
他們的目光跟隨著男人,然後,卻沒有看到熊妖,而是看到了一個已經被他們深深刻入腦海的身影,跨進了門來。
人影背對著陽光,一下子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然而所有人都第一時間就認了出來。
人奸?!
不是熊妖,熊妖呢?
此時纔有人反應過來,方纔根本就沒有熊妖沉重的腳步聲。
「所有人。」
人影進門後,便大聲道,聲音冷冰冰的,那張臉也在陽光中慢慢顯現出來,同樣冷冰冰的。
待眾人目光聚集,他繼續道:
「想要活命的,就趕緊出來!」
說罷,他看了眼已快走到門口的男人,伸手一把揪住其衣領,然後迅速拽出了門外。
屋內眾人的表情開始有了變化。
不知是過了一息,還是兩三息,突然有人跳了起來,朝著洞開的大門跌跌撞撞衝去,接著是更多的人!
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熊妖沒有來?
來不及想這麼多了!
眾人的心跳不自覺的加快,動作慢些的人跑出門後就見江臨領頭跑在最前方,後麵的人緊緊跟著。
大家都卯足了力氣,使出了吃奶得勁兒,拚命往穀口衝去!
之前一整晚,還如行屍走肉的人們,突然間又煥發了活力。
「餵......你......」緊跟在江臨後麵的男人,方纔被揪出來後整個人都懵了,跟著跑了一陣,終於自己主動跑了起來,此時已不需要江臨拽著了。
他看著前方江臨冰冷的側臉,幾次張嘴都欲言又止。
片刻後,他還是把那兩個字嚥了回去,一邊呼呼喘氣一邊喊:「兄......兄弟,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你要帶我們逃出去嗎?!」
「熊妖呢?熊妖被你支走了?!」
江臨不管對方喊什麼,一概不回應,隻是發足狂奔。
他的眼睛緊盯著前方,或者說,是盯著穀口坡處,熊妖洞府。
300米......
200米......
100米......
50米!
江臨不自覺咬緊了牙齒,腳下再快了一分。
然而下一刻,一道黑影從那漆黑的洞口中分離了出來,居高臨下,俯瞰著江臨等人。
身後之人見此大驚,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晃悠了下平穩後,邁出去的步子頓時不那麼快了,猶猶豫豫的。
也就在此時,江臨向後側了下頭,終於說話了。
「停下,就在這裡不要動了!他們也是,不要跑了!」
「呃......」男人不知為何,這一瞬忽然有一股汗毛倒立的心悸感,再加上本來也猶豫了,聽到這話便下意識的立即止住了腳步。
而江臨說完之後,腳步卻不停,仍然朝著熊妖跑去。
男人後麵的人漸漸趕了過來,一個個氣喘籲籲停在他身旁,然後急不可耐的詢問起來。
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一開始好像是要逃出此地的樣子,結果眼見就要出穀,熊妖又出現了,現在怎麼回事,怎麼辦。
男人自己心裡也是一團亂麻,沒搞清狀況,被一群人問得煩了,低吼一聲:「你們不要問老子,你們問老子,老子去問誰?!」
「你剛剛跟的最近,你沒問問他嗎?」
「老子問了......」男人感到有點委屈,「可是,可是他什麼都不說啊!就最後,說讓我們呆在這裡,別跑了......」
眾人聞言,心裡七上八下的,紛紛抬頭往上看去。
隻見江臨此時已經快到了熊妖麵前,他腰間挎著的那柄柴刀,隨著動作不斷擺動,也牽動著人們的心神。
但很快,他們心中隱隱冒出的那個幻想就破滅了。
江臨再往前跑了幾步,隨後腳步放緩,最後站定,伸手向前,恭恭敬敬對著熊妖行禮。
「大王。」
「嗯。」熊妖目光從下方收回,瞥了眼江臨:「江臨啊,你這是,在做什麼呢?」
「啟稟大王,昨夜屬下得大王所託,深感責任深重,故今日一早,便帶著他們,來參拜大王。」
說到這裡,江臨聲音微微壓低:「大王可還記得昨晚屬下說的,在明麵上,今日,他們便是大王您的子民了。」
「哦——」熊妖回憶了下,眼中露出一抹恍然,聲音也壓低了:「江臨,你是說本王現在要略施王恩給他們?」
「正是如此。」江臨點點頭:「隨後也可趁著施恩,讓他們知曉大王您的新名號了。」
「嘶,這可如何是好。」熊妖臉上閃過一絲窘迫,朝著江臨走近幾步,聲音更低:「本王......還沒準備啊!」
「我王勿憂。」江臨笑了下道:「屬下自為大王準備好了。」
「你?」熊妖愣了下。
江臨指了指自己的住所方向:「大王忘了,昨夜大王高興,賞賜屬下數隻野味,屬下一個人也吃不了許多,此時正好以大王的名義再賞賜下去,也免得大王又辛苦一番。」
「哦!原是如此,原是如此。」熊妖看著江臨的目光頓時變得極為滿意。昨晚的暢談中,他一開始確實表露過一點不太想為了這些血食麻煩的意思,未曾想,江臨已經記在心裡了,今天連這一點都考慮到了。
「很好!」熊妖笑道:「江臨你盡心輔佐,為本王分憂,本王不會虧待你的,日後榮華富貴,必有你的一份!」
「謝大王。」江臨再一拱手:「那大王,屬下繼續安排去了?」
「去吧!」熊妖抬抬下頜,然後背負雙手,微笑著重新向下看去。
下麵一眾人不知道殘暴熊妖這是鬧的哪一齣,麵麵相覷,驚疑不定。
又過了一陣,江臨從自己住所小洞中提出了三隻綁著的野雞,站在較熊妖靠下的地方,朗聲開口。
片刻後,一眾人都聽明白了江臨的意思,一些人變了臉色。
挨千刀的!果然還是人奸啊!
一些人則若有所思,頗為意動。
聽起來,隻要幫熊妖做事,然後餵飽了熊妖,熊妖也就不會再吃人了,這感覺......很合理啊。
至於他們昨晚才悲許老先生,痛罵人奸該死,現在自己卻又要當人奸......
嗯,不管怎麼說,這樣,這樣總是條活路吧......
很快,就有第一個人表了忠心。
一個瘦小男子上前拜倒,全身上下都透著和昨日江臨如出一轍的諂媚,口稱撼山大王,叩謝撼山大王恩賜。
而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人越來越多,到了最後,連先前緊跟著江臨的男人,也捏著拳,低著頭,悶悶隨著人群喊了聲撼山大王。
形勢比人強,他咬牙想著。
自己隻是忍辱負重,韜光養晦,和這群人奸,絕不是一類人!
眾人跪得越來越習慣,參拜和叩謝之言喊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整齊。
熊妖看著眾人山呼拜服的場麵,忍不住暢快大笑,聲音如雷,迴蕩山穀。
誠如江臨所言,隻要略施小恩,這些要被他吃掉的血食,還得謝謝他哩。
真是奇也,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