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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洞住所,此時氣氛十分古怪。
洞中較為安靜,但總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江臨微喘著氣,強忍著什麼,讓自己的腦袋儘可能地轉起來。
熊妖最後所展示的手段,遠遠超出了一頭獸的範疇,已經和江臨認知裡那些傳說中的妖怪一樣了!
這還隻是對方突破後修習鞏固一天的成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並且還不知道對方是否藏有什麼其他手段沒展現出來。
不能等了......
還想著好好準備二十四天的。
可接下來絕不能再等了!
必須要儘快展開行動!
否則再等下去,這二十四天內自己可能會獲得的微末收益,與熊妖相比,隻會被對方拉得越來越遠!
回血丸......
新版回血丸才剛做,至少要等到明天,纔有基本夠使用的數量。
今晚,今晚還要是要忍耐的......
江臨麵色漲得通紅。
女子動作極為生疏,但在盡其所能。
弱柳扶風,纖纖楚楚,即便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得明明白白。
這個,這個要怎麼辦啊??
要現在告訴她,其實不用如此嗎......
江臨腦子裡艱難地劃過這個念頭。
明天我就要和熊妖撕破臉皮,不會再裝下去了。
那麼隻要今晚提前跟她說明白,她也就,真的不用如此......
想到此處,江臨準備開口坦白一切,她先前的猜測沒錯,她真的很聰明,自己真的是大忠似奸,大奸似忠,自己明天就會跟熊妖決戰,不過下一刻,話到嘴邊,江臨又生生止住了。
不對。
不行......
不能告訴她......
若是說了,然後呢?
我要行動,你大概會認為我有把握,然後學著許老先生一樣,拉上人們一起反抗吧?
可是麵對熊妖新展現的莫測手段,我沒有把握啊……
我如果實情告訴你,我沒有把握,但又不得不立即行動,你或許又會認為時機難遇,去拉上人們,增加我的把握吧?
我要是騙你,說來日方長,不是明天決戰,可你已知道我的身份,我明天一行動,你恐怕也會立即反應過來......
不可以啊……
雖然我無法確信你一定會像我想的這樣做,但隻要是有可能,就不可以!
明天,我必須自己去!
你們誰都不要知道纔好!
萬一我最終失敗,那麼,你們,至少不要受到牽累,你們需要活下去!
隻要活下去,大家活下去,就還可能會有希望......
對了,尤其是你!
你那麼聰明,一定還能想到辦法的,我不能指望那個陸愣子……
隻是這樣一來,就隻能……隻能捨了你的身子了......
念頭到此,忽然停住。
江臨忽然感覺到一種又溫又涼的舒適觸感。
他恍惚著低頭一看,正對上一雙欲哭的眸子。
「郎......郎......」
女子顫抖著出聲,話說不完整,似是不知到了此時,該如何稱謂,又或是知道,但說不出口......
她臉上的表情,讓江臨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我見猶憐。
洞頂上的微光輕輕灑在她如玉如珠的麵龐上,她噙著淚,紅著臉,眉頭緊張地微蹙著,神情帶著一絲悽苦:
「你,你是不是......不滿意......」
「我要怎麼做,才,纔可以......」
轟——!
一瞬間,江臨再也無法忍耐了,腦子一下失去理智。
最後一個念頭隻想著——都已經這樣了,哪還有什麼舍不捨身子......
......
衣袂翩若驚鴻起,倏忽散作碧雲辭。
相望皎皎誠以待,氣促喉間急作溪。
......
在最後的關頭,江臨又恢復了一絲理智。
他強行控製著自己,按住了她的薄肩,稍稍拉開距離。
女子此時剛背轉過來,察覺到後,又連忙側回頭,臉上帶著一抹不安。
「為什麼......」
「你別急......你先聽我說......」
江臨咽著唾沫,緩了一下,然後結結巴巴地道:「我叫江臨,這個,這個你應該知道的,那你,那你呢?你叫什麼?」
「我隻知道,你姓商。」
「......」
聽到江臨的話,女子神情一下呆住,她愣愣地看著江臨。
這一瞬,兩人對視著,一切動作停下,彷彿時間停止。
「怎麼了?」江臨疑惑,也露出呆呆的表情。
女子沒有回答,她忽然留下了兩行淚,然後迅速轉回頭去。
身子微顫,這次是因為抽泣。
「你怎麼了?」聽到哭聲,江臨再次問道,聲音不由放輕放緩。
女子搖著頭,片刻後,她有些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聲音雖然沙啞,但比之前穩定了許多。
「我叫,商若素。」
「哦,好好,我知道了,商若素,商若素......嘶!」
如瀑的髮絲一下子靠近,湊至鼻尖,打斷了江臨的話。
兩人一時間如同木雕,一動不動。
過了片刻,髮絲才開始飄動。
好似有風,好像是黑色的海浪......
......
......
次日清晨。
洞外天光大亮。
雖然陽光被三絕障隔著,但江臨的生物鐘很準,很快就醒來。
至於為什麼他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一番疲累以後,卻一點不受影響,那是因為......
他磕了回血丸,生命值恢復很快,當然不會有什麼影響。
江臨小心翼翼側過頭,看著埋在懷中的玉人,身子又僵住了。
好美.......好美啊......
眼前的畫麵,就像削頸的刀,穿胸的箭,不是窒息,就是奪心!
好生厲害,好生厲害,不敢再看......
江臨扭回頭去,過了一陣,遲遲不願動彈。
實在是昨晚的感覺太好了,特別是跟之前的那些經歷相比。
就像被暴風雨不斷蹂躪九死一生後,終於來到了一片溫和的港灣,再也不想出去了。
江臨現在就想保持著這個樣子,直到永遠......
該死啊!被控了嗎!
可是,今天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英雄怎能沉迷溫柔鄉?!
起來!起來!
不願做妖魔奴僕的人!
心底這道聲音強行拉回了江臨的理智。
起床!對,要起床!
他開始動作。
他小心翼翼地抽著胳膊,一點一點,一毫一毫,動作輕微至極,鼻尖微微冒汗。
半晌,胳膊終於抽了出來。
他長籲一口氣,感覺需要再嗑一下回血丸。
不過這隻是錯覺。
緩了一下,江臨瞥了對方一眼,見她還沒有要醒來的樣子,放下心。
今天,就讓她這樣睡過去好了。
等睡起來,可能一切都過去了......
也可能,就要靠她和大家了......
江臨一邊想著,一邊下床,等穿戴整齊站在床邊,他頓了頓,回過身,重新認真地看著女子。
片刻後,他再慢慢俯下身子,壓低腦袋,近距離注視著她的麵龐,然後視線下移,落在她嬌嫩的紅唇上。
腦袋繼續下壓,眼睛閉上,接著微微一頓,江臨便迅速站直身子,往後倒退兩步,心裡默默完成告別,或者說是訣別。最後,他轉過身,不再看,向著出口大步而去。
「江,江臨。」
輕輕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江臨一下止住腳步,停在了三絕障前。
他雙拳慢慢握緊,沒有回頭。
「你,你醒了?......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要去哪?」女子沒有接江臨的話。
「我?」江臨頓了下道:「我是江管事,我當然......」
「你要去哪?」女子打斷了他,聲音變得微微顫抖,帶著哭腔。
江臨身子一震,接著也和她的聲音一樣顫抖起來。
他緩緩低下頭,很久之後,纔不甘道:「為什麼明明我什麼都沒有說,但你卻能知道......」
「果然是,果然是......」女子哭了起來:「我也想問,你為何什麼都不想告訴我?為什麼?」
「這是對你好!對大家好!」
江臨忽然暴怒地大聲道,然後迅速轉過身,兩三步跨到了床邊。
他看著已經半撐著坐起的女子,直視著對方的眼睛,目眥欲裂,但片刻後又軟了下來。
「答應我一件事。」
「......你先說。」
「你必須答應!」江臨迅速說道:「就當做你沒有發現,然後,等著結果!」
女子流著淚,忽然起身,緊緊抱住他。
「江臨!你為什麼啊?!一個人獨自努力,是有多難?!一個人暗自承受,是有多痛?!你為什麼不能依靠他人呢?!就像我……我想幫你的啊!我就不可以幫你做些什麼嗎?!」
「可以!」江臨突然出乎她預料地道。
他推開女子,迅速從懷中掏出了一對玉璧遞給她。
「拿著!」
「嗯?」女子淚眼婆娑,有些愣愣地接過兩塊玉璧,又見他捉著自己的手,送還給他一個。
江臨認真看著她道:「商若素,你幫我一個忙!如果之後,你聽到我的大喊聲,你就立即對著這塊玉璧,說:『月圓人安』,記住了嗎?!」
「這,這是做什麼?」
商若素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驚訝地看著江臨。
「一種祈福語,就像你教我的那樣。」江臨道:「我從你那裡拿走一枚祈牌,還你一塊玉璧,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你怎麼到現在,還說這種事?」商若素更加驚訝。
「誠心則靈。」江臨也更認真地看著她:「月圓人安,這句話,可以救我一命!」
「呃。」商若素神色一呆,不過注視著江臨的眼眸,她眼中也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好!江臨,我相信你!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計劃,但是我相信你!你這樣胸懷機杼的人,絕不會無的放矢的!我記住了,你大喊後,我就會對著玉璧說,『月圓人安』!」
「嗯!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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