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的夜幕徹底落下,霓虹如潮水般鋪滿街巷,喧囂隔著幾條街隱隱傳來。
小巷裡卻一片死寂,隻有晚風捲過牆角的垃圾,發出輕微的聲響。
森山翠蜷縮在牆角,抱著膝蓋默默垂淚。
水穀霖輕輕坐在她身邊,一下一下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小聲安慰著。
森山翠的眼角通紅,淚痕在臉頰上劃出淺淺的痕跡,身旁的沼川青姬緊緊抱著她的手臂,蛇尾在地麵輕輕蜷縮,滿臉愧疚與心疼。
艾莎、白阪羅刹、陸川三人站在她們麵前,安靜地聽著森山翠的話。
“以前……她還能正常和人相處的。”
森山翠聲音沙啞,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從心底擠出來。
“直到有一天,我們在路口等紅綠燈,一個人類男生隻是靠得她近了一點,他剛往前走出去,一輛車就突然衝了過來,把他直接撞飛了……我們當時都被嚇住了。”
她頓了頓,喉嚨發緊。
“從那以後,除了我,任何靠近沼川的人,都會莫名其妙地死去,我覺得不對勁,就帶她去了神社,巫女說……她確實被詛咒了,而且這個詛咒正在鬆動,一旦詛咒徹底解開,海嘯會直接衝上東京,把整座城市都毀掉……”
森山翠的聲音微微發顫,
“至於是誰下的詛咒,巫女說她不能說,會死……沼川自己也知道,可她也不能說……”
“從那以後,沼川就拚命躲開所有人,她隻是不想害死無辜的人……我找過陰陽師,找過巫女,找過所有能找的人,可誰都冇有辦法,我隻能一遍一遍去神社祈福,祈求神明能救救她……”
話音落下,小巷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一直冷靜淡漠的白阪羅刹,瞪大了眼睛。
她臉色一點點褪去血色,變得蒼白,瞳孔微微收縮,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駭然與凝重。
“隊長,你怎麼了?”艾莎立刻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水穀!”
白阪羅刹猛地抬頭,聲音冷得發顫,“立刻聯絡番長。”
“啊!好……收到。”
水穀霖一看她這副神情,心頭猛地一沉。
能讓一向沉穩冷靜、泰山崩於前都不動聲色的隊長失態到這種地步,事情絕對十分嚴重。
她立刻掏出手機,手指飛快撥通格裡爾斯的電話,低聲快速彙報。
陸川挑眉看著白阪羅刹,眼神微微一動。
很快,水穀霖把手機遞了過去。
白阪羅刹接過手機時,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地上的森山翠和沼川青姬也緊張地抬起頭,不安地望著她,不明白這位除妖師為什麼會如此失態。
“喂,白阪?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格裡爾斯的聲音還帶著一貫的輕鬆跳脫。
“番長。”
白阪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聲音沉重。
“立刻把前段時間通緝的濡女——沼川青姬,危險等級提到最高階,並且……上報源賴光大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輕響。
足足好幾秒的死寂。
“……我知道了。”
格裡爾斯的聲音瞬間褪去所有玩笑,變得無比嚴肅冰冷。
話音一落,電話直接被結束通話。
“呼——”
白阪羅刹長長吐出一口氣,她把手機還給水穀霖,手腕依舊微微發僵。
“到底發生什麼了?”
陸川終於開口,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白阪羅刹。
白阪緩緩抬眼,目光落在沼川青姬身上,眼神深邃得可怕,帶著一絲凝重,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她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道驚雷炸在小巷裡。
“能下這種詛咒的……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白阪羅刹一字一頓,吐出那個傳說中的名字。
“酒吞童子。”
晚風驟然一緊。
新宿的霓虹依舊璀璨,可這條小巷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
夜色在新宿的上空緩緩流淌,早稻田小區的燈火一盞盞亮起,與遠處的霓虹交相輝映。
森山翠的家是一間大約百平的和風公寓,收拾得乾淨整潔,陽台上擺滿了她精心照料的綠植,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此刻,森山翠麵色慘白地跪坐在客廳的團蒲上,雙手捧著一杯熱茶,嫋嫋熱氣模糊了她泛紅的眼眶。
沼川青姬安靜地坐在她身旁,蛇尾輕輕盤著,臉色同樣難看,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是不安。
艾莎、白阪羅刹、水穀霖三人坐在另一側,神情凝重,空氣壓抑得幾乎凝固。
當然,除了陸川。
他一臉平靜地打量著四周,彷彿置身事外。
他慢悠悠摸出之前艾莎幫他買的口香糖,丟進嘴裡一粒,輕輕嚼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
森山翠看著手中的綠茶,聲音發顫。
本以為隻是一場擺脫不掉的詛咒,卻萬萬冇想到,竟然牽扯到了那位從平安時代存活至今、傳說中的大江山之主——酒吞童子。
“難道……她要重新回來了嗎?”艾莎壓低聲音,凝重地看向白阪羅刹。
白阪沉默片刻,狼耳輕輕一動:“應該冇那麼快,這或許……隻是一次試探。”
她抬眼看向沼川青姬,眼神深沉。
“總之……先等源賴光大人的指示吧。”水穀霖小聲開口,試圖緩和氣氛。
客廳裡再次陷入沉重的寂靜。
陸川盤腿坐在團蒲上,這個姿勢讓他覺得格外自在。
他端起桌上的綠茶,輕輕抿了一口,神態悠閒得像是來做客的旅人。
“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
艾莎實在看不下去,皺眉瞪著他,都這種時候了,這傢夥居然還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
陸川眨眨眼,一臉認真:“酒吞……很強嗎?”
眾人一愣。
酒吞童子的威名,這個世界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白阪還是開口,語氣肅然。
“平安時代鬼族的首領,本名外道丸,三大妖之一。”
陸川微微頷首,心裡有了數。
原來是妖怪頂端的存在,那他就期待一下吧,不知道萬分之一的力量夠不夠用。
“你這傢夥……就算是深山裡出來的,也應該聽過酒吞童子吧!你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艾莎越發懷疑,盯著他不放。
陸川放下茶杯,臉上的散漫一點點褪去,忽然變得無比嚴肅,目光直直看向艾莎。
“其實吧……”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認真,
“我來自異世界。”
艾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正經模樣怔住,一時忘了說話。
客廳瞬間死寂。
下一秒。
“噗嗤——”
水穀霖實在冇忍住,當場笑噴出來,
“果咩果咩……陸川小哥突然一本正經說胡話,我真的繃不住……噗哈哈哈!”
“你竟敢耍我!”
艾莎瞬間反應過來,羞憤得臉頰通紅。
本來大敵當前,她都打算放下成見好好和他相處,結果這人居然一本正經地逗她。
她立刻撲上去,伸手就去捏陸川的臉。
“嗚哇!彆打臉啊!”
陸川配合地慘叫一聲,和艾莎在客廳裡扭打成一團。
剛剛還沉重壓抑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打鬨衝得煙消雲散。
白阪羅刹看著打鬨的兩人,緊繃的心絃悄然鬆緩。
如果能一直這樣,也好。
可是……酒吞童子即將歸來的陰影,壓在她心頭。
她必須變強,必須守護住身邊的人。
一絲堅定,在她眼底悄然凝聚。
森山翠看著在自己家裡打鬨成一團的兩人,與身旁的沼川青姬對視一眼。
兩人無奈地輕輕一笑,眼底的陰霾,也暫時散去了幾分。
新宿的夜晚還很長。
而屬於77番小隊的故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