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上海麵，黑鑽石號的甲板上飄著朗姆酒的醇香與烤肉的焦香，海盜們的吆喝笑罵聲隔著船艙板傳進來，熱鬧得很。
艾絲提爾和西莉亞並肩趴在舷窗邊，手肘支著木沿，百無聊賴地望著漆黑的海麵，隻有船帆晃動的影子在浪紋上晃悠。
艾拉伸了個懶腰，手臂舒展時帶起一陣輕響，她揉了揉肩膀，挑眉道：“這才兩天，我感覺骨頭都要生鏽了。”
“那下次你也可以出手。”莫加特靠在木柱上，唇角勾著笑。
“看我心情。”
艾拉故作高傲地揚了揚下巴，重新靠回吊床，卻沒再閉眼。
突然，船艙的木門被“哐當”一聲推開，伊瑟拉的身影堵在門口，粉色海盜服擦得乾淨，隻領口還沾著一點酒漬，她叉著腰喊道：“喂，你們幾個，出來。”
“怎麼了？”莫加特挑眉看她。
“哎呀，讓你們出來就出來，哪來那麼多廢話！”伊瑟拉不耐煩地跺了下腳，轉身就往甲板走。
莫加特和艾拉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他回頭叮囑窗邊的兩人：“你們在這待著，別亂跑。”
說完便跟著艾拉踏出船艙。
甲板上早已是一片熱鬧景象，幾盞煤油燈掛在船桿和圍欄上，昏黃的光映著聚在一起的海盜們。
他們圍坐在鋪著粗布的甲板上，麵前擺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拆開的醃製鹹肉，還有從海軍戰船上搜來的鮮果，人人手裏舉著陶杯或酒瓶，高聲談笑著慶祝今天的勝利。
莫加特和艾拉跟著伊瑟拉走到酒桶旁，見她拿起兩個空酒杯，倒滿朗姆酒，硬邦邦地遞過來：“喏，拿著。”
“嗯？”莫加特挑眉看她。
“哎呀！既然上了我的船，那大家就是一夥的！讓你拿著就拿著！”
伊瑟拉臉微微泛紅，像是有些窘迫，語氣更不耐煩了，把酒杯往他手裏又塞了塞。
“額……”
莫加特和艾拉接過酒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伊瑟拉別過臉，冷哼一聲，端著自己的酒杯走到一旁，假裝跟身邊的海盜搭話。
“沒想到啊，這船長還挺有意思。”
莫加特低聲笑道，忽然覺得這女人，倒比想像中有趣。
艾拉抿了一口朗姆酒，眉頭瞬間皺起，連忙把酒杯拿遠，嫌棄道：“額……有股怪味。”
“哈哈。”
莫加特被她的反應逗笑，也喝了一口，隨後，他也皺了皺眉，放下酒杯。
“嗯……確實有股怪味。”
兩人索性坐到甲板角落的木箱上，饒有興趣地看著熱鬧。
這時伊瑟拉踩著木箱，走上用幾個大貨箱堆起來的高台，手裏舉著滿滿一杯朗姆酒，高聲喊道：“兄弟們！今天我們乾翻了皇家海軍的戰船，劫了他們的物資！今晚大家好好吃、好好喝！願海神大人保佑我們！”
“好！”
“這都是船長的功勞！”
“敬船長！敬海神！”
下方的海盜們瞬間沸騰起來，紛紛高舉酒杯，喊聲響徹夜空，連海麵的浪濤聲都被壓了下去。
伊瑟拉仰頭灌下杯中的朗姆酒，酒液順著下頜線淌進衣領，她抹了把嘴，隨手把杯子扔在一旁，縱身跳下台，加入了海盜們的狂歡，跟他們勾肩搭背、大口吃肉，半點沒有船長的架子。
“嗬。”
莫加特輕笑一聲，看了眼身旁的艾拉，“我們走吧。”
“嗯。”
艾拉點點頭，起身拍了拍衣角，兩人轉身便往船艙走，將身後的喧鬧與酒香遠遠拋在身後。
狂歡一直持續到深夜，甲板上的聲音才漸漸低下去，隻剩零星的笑罵和鼾聲。
船艙裡，艾絲提爾和西莉亞早已蜷在吊床上沉沉睡去，呼吸輕淺。
艾拉也閉著眼靠在船壁上，眉眼舒展，沒了平日裏的警惕。
莫加特獨自趴在舷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海麵，隻有遠處偶爾閃過的漁火，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窗沿，眼底映著細碎的星光，心裏竟生出幾分期待。
明天，又會有怎樣的冒險？
………………
清晨的海風裹著微涼的鹹意，拂過黑鑽石號的甲板，莫加特倚在船舷圍欄邊，指尖輕抵著木質邊緣，望著遠處翻湧著的海麵，晨光灑在他的側臉上，襯得下頜線愈發利落。
“嗯？你這傢夥醒這麼早？”
一道帶著惺忪睡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莫加特回頭，便見伊瑟拉揉著眼睛走來，三角帽歪歪地扣在頭頂，杏色的髮絲亂糟糟地貼在臉頰，眼底還矇著一層睡意，腳步都帶著幾分慵懶。
“嗯，習慣了。”莫加特淡淡應聲，重新望向海麵。
伊瑟拉“嗯”了一聲，也沒再多問，徑直走到船尾的舵盤旁，隨手從腰間摸出黃銅指南針，掀開蓋子看了眼。
指標微微晃動，航向偏了些許。
她皺了皺眉，指尖敲了敲指南針外殼，抬頭便聽見莫加特的聲音。
“船長！還有多久纔到那個地方啊？”莫加特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揚聲喊著。
“我哪知道？你關心這個幹嘛！”伊瑟拉瞬間煩躁起來，把指南針往腰間一塞，雙手攥著舵盤用力轉了半圈，調整著航向。
“這不是太無聊了嗎？”莫加特聳聳肩，依舊倚著圍欄，眉眼間帶著笑意。
“無聊？嗬，下次再遇上海軍，你可以出手幫我們。”伊瑟拉被他氣笑了，翻了個白眼，指尖還在輕輕調整著舵盤，確保船身沿著正確方向前行。
莫加特低笑一聲，沒再接話，隻是玩味地看著伊瑟拉忙碌的身影，海風卷著她的髮絲飄起，倒少了幾分平日裏的張揚，多了些晨起的慵懶。
而此時，在黑鑽石號後方數海裡的海麵上，一艘體型龐大的戰艦正悄然跟隨著，船身通體深灰，桅杆上的帆布半垂，隱在晨光的薄霧裏，半點不引人注意。
“大人，為什麼不直接動手？那隻是一群普通的海盜。”伊米爾站在船頭，目光緊盯著前方的黑鑽石號，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
菲奧拉立在他身側，一身素白的衣袍在海風裏輕輕晃動，晨光灑在她的臉上，眉眼柔和，周身透著淡淡的慵懶。
她的目光依舊落在遠處的黑鑽石號上：“我並不想與他們交惡，先跟著便是，反正他們的目的地是世龍之島，遲早會栽，到時候，我們再出手救他們，反倒能賣個人情。”
伊米爾聞言，不再多問，隻是默默退到一旁。
菲奧拉則依舊靜靜站著，海風拂過她的發梢，遠處的黑鑽石號在海平麵上漸漸向前，朝著那片未知的海域駛去。
另一邊，黑鑽石號的甲板上，伊瑟拉抓著船桿的藤梯，手腳麻利地向上爬，很快便站在了船桿的橫木上，右手緊緊攥著船桿，身子斜著探出去，左手舉著黃銅望遠鏡，看著前方的海麵。
莫加特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船頭。
前方的海平麵上，不知何時起了一片濃厚的白霧，霧氣翻湧，遮天蔽日，連陽光都穿不透，一眼望不到盡頭，透著幾分詭異的靜謐。
海風漸漸變涼，霧氣裹挾著濕冷的氣息撲麵而來，甲板上的海盜們也漸漸注意到了前方的濃霧，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目光警惕地望向前方，喧鬧的甲板瞬間安靜下來，隻剩海風的呼嘯聲和船身劃開水麵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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