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蒸汽火車發出沉悶的轟鳴,碾過覆著薄霜的鐵軌,朝著北境的方向疾馳而去。
包廂裡暖意融融,與窗外漸寒的空氣判若兩個世界。
陸羽翹著二郎腿搭在小桌板上,雙手環胸,金棕色的捲髮襯得那雙黃瞳懶洋洋的,眯著眼像是在打盹。
陸憶則靠窗坐著,黑色長發垂落肩頭,側臉被窗外掠過的樹影切割得忽明忽暗,目光落在遠處漸漸發白的天際線,不知在想些什麼。
陸川坐在對麵,正捧著一本厚重的舊書看得入神。
“我說……蘭斯卡那邊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陸羽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裏帶著幾分煩躁,“為什麼羅蘭還要把我們仨派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陸川頭也沒抬,伸手從身側的揹包裡摸出一個封蠟的黑色信封晃了晃。
“因為這個。”
“嗯?”
陸羽瞥見是個紅色的信封,眼睛倏地一睜,瞬間從直起身,二郎腿也放了下來。
“你這傢夥!有魔女的資訊怎麼不早說!”
她不滿地瞪著陸川,伸手就去抓那信封。
陸川手腕輕輕一翻,便躲開了他的手,還故意把信封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
“驚喜個鬼!”
陸羽連番伸手,次次都差那麼一點。
最後陸羽索性撲了過去,半個身子都探過桌子,總算一把攥住了信封的一角,用力扯了過來。
“哼!”
她飛快摘下胸口那枚銀色十字徽章,摁在信封的封口蠟上。
他抽出裏麵的紙條,一目十行地掃過去,臉色漸漸變了:“什麼?兩個魔女!不對……應該是三個!”
陸憶也被這動靜吸引,好奇地湊過來看。
看清紙條上的內容後,她柳眉微蹙,輕聲道:“光之魔女,還有雙生魔女……她們同時出現在北境,這是想幹什麼?”
“不知道。”
陸川放下書,端起桌上微涼的茶水抿了一口,語氣平靜。
“去了就知道了。”
火車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漸漸染上了白色,細碎的雪花開始簌簌飄落,落在車窗上。
一天一夜的顛簸後,火車終於駛入北境的站台。
汽笛長鳴,白霧蒸騰,三人下了車,撲麵而來的便是刺骨的寒風。
陸川揹著那口沉甸甸的黑棺走在最前麵,引得周圍行人紛紛側目。
出了火車站,外麵就是一片熱鬧的集市。
風雪漫天,攤販們支起的棚子下熱氣騰騰,烤腸、熱湯和烤紅薯的香氣混著雪粒的清冽味道,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陸川腳步一頓,徑直走向離得最近的一個小吃攤,掏出錢幣買了幾串滋滋冒油的肉串。
“你每次下車都這麼餓嗎……”陸憶無奈地看著他。
“來了肯定要先嘗嘗當地美食啊。”陸川含糊不清地說著,又咬下一大口肉。
“也給我來一串!”陸羽立刻湊上去,伸手也要一串。
幾人在集市上簡單墊了墊肚子,便踩著積雪,按照地址往蘭斯卡的住處走去。
雪越下越大,踩在腳下咯吱作響,遠處的屋頂和樹梢都積起了厚厚的一層白。
傍晚時分,一座被白雪覆蓋的小洋房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尖頂的閣樓,紅色的磚牆,在漫天風雪裏透著幾分溫馨。
陸川走上前,按響了門鈴。
清脆的門鈴聲響了幾聲,很快,房門被拉開。
一個留著棕色短髮、戴著細框眼鏡的女生走了出來,那雙清澈的眼睛落在陸川身上,帶著幾分禮貌的詢問:“你們好,請問是陸川先生嗎?”
“是的。”陸川點了點頭,側頭看著身後的兩人,“她們是陸憶和陸羽。”
“嗯,教團已經跟我們聯絡過了,房間早就準備好了,快進來吧。”莉絲笑著側身讓開,一股溫暖的氣息從屋裏湧了出來。
三人走進屋,厚重的木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風雪與寒意。
“先坐吧,我去給你們泡茶。”莉絲指了指客廳的沙發,轉身走進了廚房。
三人脫下沾著雪沫的大衣,掛在門邊的衣架上,然後在柔軟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慵懶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喲,你們來了。”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蘭斯卡正倚著樓梯扶手,銀色雙馬尾垂在肩頭,眼睛掃過三人。
她慢悠悠地走下樓,對著陸羽揮了揮手:“旁邊去去。”
“昂?”
陸羽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卻還是不情不願地往旁邊挪了挪屁股。
蘭斯卡毫不客氣地坐到她身邊。
“這次北境的情況有點棘手,教團傳來訊息,光之魔女和雙生魔女都現身了,她們好像還在合作,所以纔派我們來支援。”
陸川率先說道。
話音剛落,莉絲端著一個托盤從廚房走了出來,上麵放著幾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她將茶杯一一放到幾人麵前。
陸羽迫不及待地端起一杯,湊到嘴邊喝了一大口。
“嗯!”
她瞬間齜牙咧嘴地叫出聲,舌頭都快燙麻了。
“嘿嘿……”
莉絲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陸羽撇了撇嘴,放下了茶杯。
“教團已經跟我們說過了。”
蘭斯卡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熱氣,“光之魔女和雙生魔女……她們現在就在這個小鎮上,行事很隱蔽,通常隻在晚上出來活動,所以我們最好也在夜間行動。”
“那我們先去放行李。”
陸川說著站起身,黑棺被他放在門口,然後拿起自己的行李包,率先上了樓。
等幾人都收拾好各自的房間,夜幕已經徹底降臨。
陸川、陸羽、陸憶、蘭斯卡和莉絲再次聚到客廳裡。
陸川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鵝毛大雪,沉聲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莉絲用力點了點頭,眼鏡片後的眼睛裏滿是幹勁:“嗯!”
“那我們出發吧。”陸川說著披上大衣,率先走向門口。
其餘人也紛紛跟上,推開房門的瞬間,凜冽的寒風裹著大片的雪花撲麵而來。
幾人撐開傘,傘麵很快就積了一層薄薄的白。
他們踩著積雪走在空寂的街頭,雪粒落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白日裏還算熱鬧的街道此刻人影寥寥,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將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分頭行動吧,陸憶和陸羽跟我去酒館,你們兩個去其他地方轉轉,一有情況直接聯絡水晶。”
陸川說道,蘭斯卡和莉絲點點頭,五人分開,朝著不同方向走去。
陸川推開酒館厚重的木門,喧囂的聲浪瞬間湧了出來。
男人們舉著酒杯高聲吹牛,骰子撞擊木碗的脆響混著酒氣,在暖烘烘的空氣裡翻湧。
三人走到櫃枱前,陸川將背後的黑棺往櫃枱上一撐,冰冷的棺木與木質櫃枱相觸,發出沉悶的聲響,周圍的目光瞬間齊刷刷投了過來,好奇的、探究的,還有幾分忌憚。
“兩杯伏特加。”
陸川遞出兩枚硬幣,酒館老闆見多了怪人,隻是瞥了眼那口黑棺,便收起硬幣,拿出兩個玻璃杯,倒上了伏特加。
陸川把其中一杯推給陸憶,陸憶接過,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壁,仰頭便喝了一口,喉結輕輕滾動。
陸川也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
“我的呢?”
陸羽扒著櫃枱,不滿地瞪著陸川。
“小孩子喝什麼酒?給她來杯牛奶。”陸川對著老闆揚了揚下巴。
老闆笑著拿出一個木杯,倒滿溫熱的牛奶推到陸羽麵前。
“切!”
陸羽不爽地撇撇嘴,卻還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腮幫子鼓了起來。
“喂……那是一家三口吧?看他們穿的衣服……不像是本地人。”鄰桌一個喝得半醉的男人眯著眼打量他們,聲音不小。
“你瞎啊?沒看見他們胸口的徽章?那是十字教團的人,小聲點!”
他的同伴連忙拉了拉他,眼睛卻看向陸憶,“不過這女的長得真的美呆了……跟座冰山一樣。”
“十字教團……就是管魔女和魔獸的那幫人?難怪氣質不一樣。”
醉漢目光又挪到陸羽身上,露出猥瑣的笑,“不過這小姑娘也挺可愛的,奶凶奶凶的,不知道成年沒有……”
這些閑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三人耳朵裡。
陸憶眼神冷得像冰,依舊慢條斯理地喝著酒,彷彿沒聽見。
陸羽卻咬緊牙關,拳頭攥得咯咯響,眼看就要站起身。
陸川突然伸手按住她的頭,像哄小孩似的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老闆,你知道魔女嗎?”陸川話鋒一轉,看向擦著杯子的老闆。
陸羽身體一僵,憤怒地抬頭瞪他,陸川與她對視,示意她配合一下。
“魔女?當然知道,我說不定還接待過她們呢。”老闆擦杯子的手頓了頓,隨口答道。
們?
陸川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身體微微前傾,“這麼說,老闆真的接待過?”
“隻是可能,我也不確定。”老闆把擦乾淨的杯子倒扣在櫃枱上。
“前天來了一對雙胞胎姐妹,穿著黑色長袍,戴著兜帽遮住了半張臉,神神秘秘的,跟我打聽了些事。”
“她們打聽了什麼?”陸川追問。
“這……我有點記不清了……”老闆撓了撓後腦勺,目光飄向別處。
陸川掏出一枚金幣,“啪”地拍在桌上。
“哎呀,人老了就是記性差……”
陸川又掏出兩枚金幣拍在桌上。
“老闆倒是會做生意。”陸川勾了勾唇角。
“嘿嘿,她們打聽了烈陽遺跡。”
老闆飛快收起金幣,壓低聲音道,“那地方傳說是烈陽魔女和災厄魔女大戰之後留下的,北境這地方你也知道的,天寒地凍,常年下雪,唯獨那地方,沒有一片雪花,雪花飄進去就化成水,現在都積成了個湖泊。”
“還有嗎?”
“沒了,我確實隻知道這些。”老闆搖搖頭。
“那對雙胞胎長什麼樣?”
“一個銀髮,一個紫發,長得一模一樣,氣質也很像,我都分不清誰是姐姐。”
“這樣嗎。”
陸川問完,隨後他站起身背起棺材,向門口走去。
突然,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就攔在了門口,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嘿嘿嘿……小美女,這是你老公?不就一小白臉嗎?”領頭的壯漢色眯眯地盯著陸憶,“跟哥走,保證能讓你爽上天!。”
“這小姑娘也不錯……我就喜歡嫩的。”旁邊一個瘦高個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陸羽身上。
陸憶臉色瞬間陰沉,陸羽更是一臉噁心,陸川嘆了口氣,往旁邊一站。
“別打死他們。”
陸羽眼睛一亮,還以為陸川要讓她們忍著,她冷哼一聲,一拳砸在瘦高個的腹部。
“砰”
瘦高個像個破麻袋似的摔在後麵的桌子上,木桌應聲碎裂,他躺在地上蜷成一團,一動不動。
陸憶則抬起長腿,一記鞭腿抽在壯漢臉頰。
“噗哇!”
壯漢橫飛出去,撞爛了一張板凳,半天爬不起來。
陸川無奈地看著這一幕,從口袋裏摸出兩枚金幣放在旁邊的桌上。
“走吧。”他說著走過兩人身邊,推開大門,迎麵撞見了匆匆走來的蘭斯卡和莉絲。
“你們找到線索了?”陸川問道。
“我們去了魔藥店,打聽到光之魔女買了幾瓶耐熱藥水。”蘭斯卡語氣篤定。
“這就對了,她們要去烈陽遺跡。”
“烈陽遺跡?離這裏可有段距離呢。”莉絲推了推眼鏡,眉頭微蹙。
“現在就出發。”
陸川率先邁步,踩著積雪往前走,其餘人立刻跟上,風雪卷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北境的夜色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