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街道浸在一片柔和的天光裡,馬車軲轆碾過石板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輕響,沿街的麵包房飄出麥香與黃油的甜膩氣息。
陸川早已坐在沙發上,膝頭攤著一本厚厚的書籍。
餐桌上的盤裏擺著烤得金黃的麵包片,旁邊放著一杯熱牛奶。
陸憶揉著眼睛推開房門,蓬鬆的髮絲還帶著睡意,看到這一幕時,腳步頓了頓。
“嗯?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她走到桌邊,拿起一塊麵包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混著麥香在口腔裡散開。
“因為,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
陸川合上書,抬眼看向她。
“嗯?什麼日子?”陸憶咬著麵包,含糊地問道。
“你和開膛手的恩怨,今天就給你了結了。”陸川平靜的說道。
陸憶拿著麵包的手猛地一頓,她抬眼看向陸川,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那雙眼睛裏,是她從未見過的自信。
早餐過後,兩人並肩走在大街上。
街道漸漸熱鬧起來,穿著蓬蓬裙的淑女挽著紳士的手臂,裙擺掃過石板路。
報童挎著帆布包,沿街叫賣著晨報,清脆的嗓音穿透晨霧。
街角的花攤擺著嬌艷的玫瑰與雛菊,賣花姑孃的聲音軟糯清甜。
“今天怎麼主動想出來玩了?”
陸憶看著走在前麵的陸川,忍不住問道。
往日裏,他總愛窩在沙發上翻書,或是懶洋洋地打趣她,這般主動提議出門,倒是少見。
“就當是最後一次吧,好好放鬆一下。”
陸川腳步不停,隨手從花攤上拿起一支紅玫瑰,遞給賣花姑娘幾枚銅幣,又將玫瑰塞到陸憶手裏。
玫瑰的花瓣飽滿,帶著清晨的露水,香氣清冽。
“嗯?”
陸憶捏著花莖,腳步頓時停下,心頭莫名一緊。
“最後一次?什麼意思?”
難道……他要走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像一根細刺,輕輕紮在心上。
陸川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語氣帶著笑意:“愣著幹什麼?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陸憶鬆了口氣,同時臉頰卻微微發燙。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玫瑰。
還以為是什麼事呢?應該是要回家和家人和好去了吧。
隨後,她快步跟上陸川的腳步,將玫瑰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兩人沿著河畔漫步,河麵上的霧氣漸漸散去,蒸汽輪船駛過水麵,激起層層漣漪,煙囪裡冒出的白煙裊裊升空,與天邊的雲絮融在一起。
岸邊的長椅上,有老人在喂鴿子,潔白的鴿群撲棱著翅膀飛起,落在兩人腳邊,啄食著散落的麵包屑。
陸川掏出一把碎麵包,伸手遞到鴿子麵前,鴿群立刻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地啄著他掌心的碎屑。
陸憶看著他低頭時的側臉,陽光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們又逛到了公園的門口,樂隊正在演奏悠揚的樂曲,穿著禮服的人們隨著旋律翩翩起舞,孩童們舉著風車奔跑,銀鈴般的笑聲隨風飄散。
陸川拉著陸憶的手腕,擠進跳舞的人群裡,笨拙地學著別人的舞步,踩了她的皮鞋好幾下。
陸憶又氣又笑,抬手捶了他一下,卻還是任由他牽著,在樂曲聲裡轉著圈。
風拂過她的發梢,帶著玫瑰的香氣,也帶著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讓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路過一家糖果店時,陸川停下腳步,買了一盒水果硬糖。
他剝開一顆檸檬味的糖,遞到陸憶嘴邊,陸憶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含住,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瀰漫開來。
陸川看著她微微眯起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最後一絲晨霧。
成衣店的玻璃櫥窗擦得鋥亮,映著街頭的車水馬龍。
陸川靠在天鵝絨沙發上翻著時裝畫報,耳邊傳來換衣間門軸轉動的輕響。
抬眼的瞬間,他微微一愣。
陸憶正站在鏡前,身上換了一身黑色的緞麵長裙,裙擺綴著細碎的蕾絲花邊,隨著她轉身的動作輕輕晃蕩。
平日裏束在西裝裡的線條被襯得愈發柔和,長發鬆鬆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與耳墜上的珍珠相映生輝。
“好看嗎?”
陸憶轉了個圈,裙擺揚起漂亮的弧度,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她向來習慣利落的西裝,這般華麗的裙裝,還是頭一次嘗試。
“很適合你。”
陸川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帶著驚艷。
原來褪去一身鋒芒的她,竟這般耀眼。
兩人又逛到街角的照相館,深棕色的實木相框裏擺著精緻的樣片。
老闆舉著老式相機,沖兩人揚聲:“靠近些,再笑一下!”
陸川和陸憶並肩站在背景布前,暖黃的燈光落在身上。
就在相機快門即將按下的剎那,陸川的皮鞋不小心踩中了陸憶高跟鞋的鞋跟。
“嘶——”
陸憶踉蹌了一下,嗔怪地瞪向他。
“額……”
陸川慌忙扶住她的胳膊,臉上滿是尷尬。
“你這傢夥……”
陸憶伸手,輕輕扯住他的臉頰,力道不大,帶著幾分嬌嗔。
“哢嚓!”
老闆眼疾手快,將這一幕定格在了相紙上。
片刻後,兩張照片被遞到兩人手中。
陸憶低頭看著自己那張,鏡頭裏的兩人微微歪著頭,相視一笑,眉眼間滿是默契。
而陸川手裏的那張,是她扯著他臉頰、兩人鬧作一團的模樣,他的表情還帶著幾分無奈的窘迫。
“額……為什麼我的是這樣的。”陸川看著照片,哭笑不得。
陸憶得意地別過臉,輕哼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陸憶看著身旁的陸川,突然覺得,若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好像也不錯。
………………
夜晚終於來臨
整條小巷都浸在濃稠的寂靜裡,唯有一盞老舊的路燈,昏黃的光暈勉強撐開一片光亮。
陸憶換回了那身利落的黑色西裝,肩線筆挺,襯得她身姿挺拔。
她斜斜靠在燈桿上,指尖夾著一支細煙,火星明滅間,煙霧裊裊散開。
陸川環臂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前方幽深的巷口。
“還沒來嗎?”
陸憶吸了一口煙,聲音被煙霧裹得有些沙啞。
追查開膛手傑克這麼多年,無數個日夜的提心弔膽,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今晚終於要畫上句號了嗎?
她需要這一點尼古丁,來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他會來的。”
陸川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獵物總會循著誘餌的氣味,鑽進布好的網。”
陸憶沒再說話,隻是緩緩吐出一個煙圈,煙圈在燈光下散開,漸漸沒入黑暗。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巷尾的陰影裡傳來。
一步,兩步,不快不慢,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一個人影緩緩走來,路燈的光一點點爬上他的身體。
黑色的風衣,戴著一張全新的白色麵具,麵具上沒有任何紋路,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是開膛手傑克,他上鉤了。
陸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她將煙蒂丟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滅,火星濺起又迅速黯淡。
陸川也邁步走出陰影,與她並肩站在路燈下,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像兩把出鞘的刀。
陸川突然抬手,拍了拍陸憶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西裝傳來。
“交給我。”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便動了。
“嗖!”
一陣破風的銳響,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不過眨眼之間,陸川竟已經出現在傑克麵前!
傑克瞳孔驟縮,握著匕首的手猛地收緊,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陸川的手已經扼住了他的脖頸。
“呃——!”
傑克喉嚨裡擠出一聲悶響,雙腳離地,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拚命掙紮,雙手胡亂抓撓著陸川的手臂,指尖的利爪劃破了襯衫,卻連一絲血痕都沒能留下。
那力道,根本不是人類能擁有的!
“陸川?”
陸憶驚得瞳孔放大,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槍,心臟狂跳不止。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放心。”
陸川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最後一擊,留給你。”
說完,他將傑克猛地扔向後麵。
“嘭!”
一聲悶響,傑克的身體被狠狠砸在地麵,堅硬的石板竟被砸出一個淺坑,碎石飛濺。
傑克趴在地上,像一攤爛泥,一動不動,隻有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陸川緩步走過去,抬腳踩在他的腰上,輕輕一踢。
傑克的身體被翻過來,那張嶄新的麵具,早已在撞擊中碎裂,露出底下一張佈滿猙獰傷疤的臉。
縱橫交錯的疤痕爬滿了整張臉,扭曲得令人心驚。
“真是令人作嘔。”
陸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滿是嫌惡。
陸憶還愣在原地,腦海裡一片空白。
陸川的速度,陸川的力量,都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的?
“好了,”
陸川收回目光,沖她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趕快了結他吧。”
陸憶猛地回過神,壓下心底的震驚與疑惑。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掏出腰間的黑金左輪,槍口穩穩對準傑克的眉心。
月光從雲層裡鑽出來,照亮了傑克眼底的恐懼。
“不……”他喉嚨裡擠出一聲微弱的哀求,嘴角溢位暗紅的血沫。
“砰!”
槍聲在寂靜的小巷裏炸開,格外刺耳。
傑克的腦袋像被砸爛的西瓜,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陸憶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緩緩放下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宿敵……就這麼解決了?沒有想像中轟轟烈烈的決戰,沒有針鋒相對的博弈,反而像是一場毫無懸唸的處刑。
一切都結束了。
“好了,現在來聊聊我們的事吧。”
陸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緩步走近,停在她麵前。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別害怕。”他看著她,眼神很平靜,“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什麼?”陸憶眉頭緊鎖,沒聽懂他話裡的意思。
“我是平行宇宙的你。”陸川輕笑一聲,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其實剛開始我也沒想到,這個世界的我,居然是女性。”
“什麼意思?”陸憶的聲音有些發顫,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簡單點說,有無數個平行宇宙,就有無數種可能。”陸川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陸憶的腦海裡炸開,“在我的世界,我就是陸川,而在你的世界,我就是陸憶。”
陸憶徹底愣住了。
難道說……自己這些天來的心動,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竟然是對著另一個自己?
喜歡自己?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陸憶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她垂眸看著地麵,不敢再看陸川的眼睛,隻覺得荒謬又可笑,心底卻又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陸憶……”
陸川看出她的茫然無措,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
“啪!”
一聲脆響。
陸憶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頰上。
陸川微微側頭,他看著陸憶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緊咬的下唇,看著她眼底洶湧的淚水,終究是輕輕嘆了口氣。
“你告訴我……”
陸憶的聲音顫抖,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感覺……”
陸川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輕輕笑了。
“我還是很愛自己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陸憶的耳朵裡。
陸憶怔怔地看著他,淚水更加洶湧。
小巷裏陷入一片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陸憶突然一頭栽進了陸川的懷裏。
陸川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緩緩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自己愛上自己嗎?真是……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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