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的門被推開時,帶著巷外街道的喧囂與涼意,前台空無一人,隻有一台老式風扇在角落裏嗡嗡轉動。
戴安娜往裏走,黑色靴底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陸川拎著行李箱緊隨其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牆上掛著許多陌生的醫療器械示意圖,架子上擺放著玻璃罐,裏麵浸泡著不知名的零件,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金屬混合的味道。
穿過接待區,前方的診療室裡,一張黑色躺椅上躺著個壯漢,他的右臂是泛著冷光的機械義肢。
坐在旁邊除錯的少女格外惹眼。
她的頭髮是黑白交織的短卷,發梢泛著細碎的紅,頭頂支棱著一對毛茸茸的狼耳,耳尖還亮著微弱的紅光。
左側眼眶是裸露的機械結構,銀灰色的齒輪與線路交錯,中心嵌著一顆猩紅的圓形光眼,正隨著除錯的動作微微轉動。
她穿著寬鬆的黑色連帽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透明外殼的機械義肢。
裏麵的紅色線路像血管般蜿蜒,金屬關節在活動時泛著冷光,指尖精準地擰動著壯漢義肢的螺絲。
“好了,試試活動一下。”少女的聲音帶著點電子音的質感,卻很清亮。
壯漢從躺椅上坐起,活動了一下機械右臂,金屬關節發出“哢哢”的輕響,原本僵硬的動作變得流暢自然。
他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哇哦!妙手回春啊優大夫!”
“那是自然~”優川得意地揚起下巴,機械義肢的指尖彈出一個微型工具,精準地將螺絲擰緊,隨後收回工具,把零件放進旁邊的金屬託盤裏。
她頭頂的狼耳抖了抖,猩紅的機械眼掃過門口,當目光落在戴安娜和陸川身上時,光眼的亮度明顯提高了幾分:“哦?稀客啊。”
“好久不見,優川。”戴安娜和陸川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等等!”優川突然指向陸川,機械眼的紅光閃了閃,連帶著頭頂的狼耳都豎了起來,“這位是……你男朋友?!”她的機械義肢叉在腰上,透明外殼裏的紅色線路微微發亮,“沒想到啊,老鐵樹居然開花了!”
“不是……”戴安娜額角青筋跳了跳,無語地看著優川,隨後簡單解釋了陸川失憶的情況,以及兩人來摩爾的目的。
過了一會,優川坐在他們對麵。
“原來是失憶了啊。”優川摸了摸下巴,機械義肢的指尖輕輕敲了敲嘴唇,狼耳晃了晃,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我知道了,正好最近剛到手了一台裝置。”
說完,她轉身朝著裏間走去:“跟我來。”
戴安娜和陸川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裏間是一間更寬敞的實驗室,中央的黑色躺椅上方,懸著一台精密的儀器,儀器的金屬支架上佈滿了細小的線路,頂端有一個圓形的探測頭,散發著微弱的藍光。
周圍的控製檯擺滿了按鈕和顯示屏,上麵跳動著複雜的數字和符號。
“躺上去吧。”優川指了指躺椅,機械義肢的指尖在控製檯上快速敲擊,儀器瞬間發出“嗡嗡”的啟動聲。
“等等……”戴安娜看著那台陌生的儀器,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台裝置你除錯過了嗎?”
“哎呀,放心啦,我可是絕世神醫!”優川擺了擺手,機械義肢的關節靈活地彎曲著,語氣滿是自信,“隻是還沒來得及找人測試,他正好當第一個幸運兒~”
話音剛落,儀器上方突然彈出一圈金屬臂,每個金屬臂的末端都夾著不同的工具。
鋒利的手術刀、細長的鑷子、閃爍著寒光的剪刀,密密麻麻地圍在陸川頭頂,距離他的額頭隻有幾厘米。
“額……真的沒問題嗎?”陸川看著頭頂懸著的手術刀,一股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
他不知道這種恐懼來自何處,隻覺得這些冰冷的工具讓他渾身不適。
“哎呀,放心放心!”優川繼續在控製檯上忙碌,“開機程式就是這樣,一會用不到它們。”
她說著,走到陸川麵前,拿起兩個銀色的吸盤,輕輕貼在他的額頭兩側,吸盤連線著細小的線路,另一端接入控製檯。
她的猩紅機械眼湊近陸川的額頭,仔細調整著吸盤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控製檯前,調整了幾個旋鈕,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波形,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馬上開始咯,放輕鬆~”
陸川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不安,他看向站在旁邊的戴安娜,戴安娜正緊盯著控製檯的螢幕,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
隨著優川緩緩推動控製桿,一股柔和的藍光從儀器探測頭中射出,籠罩住陸川的頭部。
陸川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意識漸漸模糊,身體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緩緩閉上了眼睛。
控製檯的螢幕上,原本雜亂的波形漸漸變得平穩,隨後突然泛起刺眼的白光,白光中似乎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
戴安娜緊緊盯著螢幕,也許關於陸川的身世,馬上就要揭開了。
控製檯的白光中,破碎的畫麵如潮水般湧現。
螢幕裡,熟悉的暗金色骷髏麵具,與暴君迪蒙在角鬥場激戰。
劍風撕裂空氣,碰撞處炸開的能量波掀起碎石,兩人的動作快得隻剩殘影,宛如鏡麵映照的映象廝殺。
記憶往前跳轉,一道黑色人影在空中,向下一劈,一道龐大的黑色劍氣斬出,湛藍的大海竟被硬生生劈成兩半,露出海底的礁石與殘骸,海水在兩側形成數百米高的水牆,久久未能合攏。
畫麵再轉,人影站在巨型競技場中央,四周的觀眾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迪蒙……迪蒙……”
呼喊聲模糊卻穿透力極強,混雜著金屬碰撞的銳響,回蕩在實驗室中。
下一幕,無數行屍走肉蹣跚而來,前方一頭泰坦咆哮著踏過一個機甲殘骸,周圍是數十台泛著冷光的機甲。
“指揮官!”一道急促的呼喊聲響起,人影轉身的瞬間,畫麵劇烈晃動,隨後切入一片漆黑的深海。
人影正與一頭龐大無比的巨蛇纏鬥,巨蛇的鱗片反射著幽藍的光,一口咬向人影的瞬間,人影周身突然燃起熊熊黑焰。
畫麵陡然切換,高樓大廈間,咖啡廳裡,主視角對麵坐著個灰發女孩,她眉眼彎彎,正用勺子舀起一塊草莓蛋糕,輕輕喂到主視角嘴邊。
“陸川……”一道軟糯的女聲模糊傳來,帶著化不開的親昵。
就在這時。
“啪!”
螢幕突然黑屏,房間的燈開始瘋狂閃爍,電流的滋滋聲刺耳響起,空間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扭曲,桌椅輕微震顫,牆壁上的裂紋緩緩蔓延。
陸川頭頂的儀器冒出密集的火花,線路燒得焦黑,而他竟還蜷縮在躺椅上呼呼大睡,彷彿剛才的驚天動地與他無關。
戴安娜反應極快,掌心瞬間凝聚淡藍色的魔法護盾,將自己和優川牢牢包裹。
“嘭——!”
儀器驟然炸開,碎片裹挾著火星四濺,實驗室裡的玻璃罐、試劑瓶接連震碎,藥水混合著碎玻璃流淌一地,消毒水的味道中混雜著焦糊味。
優川的機械義肢下意識護住頭部,頭頂的狼耳緊緊貼在頭皮上,猩紅的機械眼閃爍著警示紅光。
片刻後,震顫平息,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優川左側的機械眼突然亮起紅色探照燈,光束掃過狼藉的實驗室,最終落在自己那台報廢的儀器上,發出一聲哀嚎:“誒!我的儀器!”
戴安娜抬手施展光源魔法,淡金色的光芒照亮房間,卻見優川蹲在前台角落,懷裏抱著一個隻剩兩條腿的手辦,眼眶泛紅,機械義肢輕輕撫摸著手辦的殘骸:“嗚嗚嗚……我的PT醬手辦……”
………………
“那個……我們會照價賠償的。”戴安娜看著坐在前台的優川,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哼!”優川別過臉,頭頂的狼耳氣鼓鼓地翹著,卻難掩眼底的心疼。
“不過……你為什麼要把人偶放在那種地方?”戴安娜無奈地問道。
“要你管!”優川奶凶地瞪著她。
戴安娜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許久後,兩人走出診所,夕陽的餘暉將街道染成暖黃色。
“那個……我們好像欠了一大筆錢。”陸川撓了撓頭。
戴安娜揉了揉眉心,剛想說話,就聽到陸川興奮地提議:“要不……我們去地下城賺錢吧!”
戴安娜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陸川立刻縮了縮脖子。
“摩爾比諾德更發達,這裏有專門的英雄協會,接委託就能賺錢,比地下城安全得多。”戴安娜說道。
“英雄?”陸川眼睛一亮,“跟冒險者一樣嗎?”
“差不多,但委託範圍更廣,報酬也更高。”戴安娜解釋道。
“那好像也不錯!”陸川瞬間來了興緻。
“哼。”戴安娜看著他雀躍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壞笑,轉身向前走去。
夜晚,兩人住進了一家臨街的旅館,依舊開了兩個相鄰的房間。
戴安娜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穿梭的汽車與霓虹,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實驗室裡的畫麵。
一劍斷海的霸氣、黑焰焚海、灰發女孩……
離開前,優川拉著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警告:“雖然你們炸了我的診所,但我還是要提醒你,那傢夥絕對不是省油的燈,剛才那些畫麵都是他的過去,一劍能劈開大海的人……這種人物,我覺得他還是保持失憶比較好。”
戴安娜長長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窗框。
不管陸川以前是什麼樣的人物,現在他隻是自己那個有點傻氣、愛闖禍、一提到戰鬥就興奮的傻徒弟。
失憶後的行為最能暴露本性,在她看來,陸川善良、純粹,絕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
也許……讓他當自己一輩子的徒弟,也挺好的。
可一想到最後那個灰發女孩喂他蛋糕的畫麵,戴安娜的眼神就漸漸暗了下來,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那女孩是誰?和陸川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對他那麼親密?
“不管怎樣,現在他是我的徒弟。”戴安娜心想著,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欲,“誰也別想搶走。”
窗外的霓虹映照在她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宛如她此刻複雜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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