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接近風暴中心,黑焰的威力便越是恐怖。
護盾終於支撐不住,“哢嚓”一聲碎裂開來,無數道火焰利刃瞬間落在戴安娜的意識體上,將她的衣衫撕裂,露出的肌膚上佈滿了猙獰的傷口。
她的意識體變得更加虛幻,幾乎要透明,可她的眼神依舊堅定,死死盯著風暴中心的那道身影。
終於,她穿過了狂暴的黑焰風暴,看清了風暴中心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高大人影,身形挺拔而修長,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站在那裏,便足以讓天地失色。
他背對著戴安娜,風衣的下擺在黑焰中輕輕飄動,帶著一種孤高而冷漠的氣息,周圍的黑焰彷彿受到他的掌控,溫順地環繞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黑色的光環。
戴安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了一步。
就在這時,那個人影緩緩回過頭來。
剎那間,整個識海劇烈震顫起來,黑焰風暴變得更加狂暴,無數道黑色的火焰柱衝天而起,彷彿要將整個識海都撕裂。
天地間彷彿隻剩下這道狂暴的黑焰風暴,以及風暴中心那道令人絕望的身影。
戴安娜的意識體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幾乎要潰散,她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看清了那人影的臉龐。
那是一張戴著金色骷髏麵具的臉,麵具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眼窩處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凝視著她,帶著冰冷的殺意與無盡的滄桑。
“嗡——”
一聲刺耳的嗡鳴在識海深處響起,彷彿來自遠古的詛咒。
戴安娜的意識體如同被重鎚擊中,瞬間四分五裂,金色的光屑在黑焰中消散,隻剩下無邊的黑暗與絕望。
現實中,浮空的血凝花突然爆開,化作漫天紅色的粉塵,散落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帶著濃烈的腥氣。
戴安娜猛地睜開雙眼,身體一軟,撐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得如同紙一般,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滴落在地板上。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顯然剛才的景象給她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怎麼樣?你還好吧?”戈雅連忙上前,扶起戴安娜坐在沙發上,遞過一杯溫水,眼神裡滿是焦急。
她能感覺到戴安娜的魔力波動異常紊亂,顯然是神魂受到了重創。
“我看到了……一個人影。”戴安娜喝了口水,緩了緩氣息,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顫抖,眼神裡還殘留著剛才的恐懼。
“什麼?”戈雅愣了愣,追問道,“什麼樣的人影?”
“那是他的以前。”戴安娜抬起頭,望向沙發上熟睡的陸川,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可惜……我的意識很快就被撕碎了,沒能看清更多。”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遺憾,也帶著一絲後怕,如果不是血凝花爆開打斷了連線,她的神魂恐怕已經徹底消散在陸川的意識海裡了。
戈雅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連龍血魔法都隻能做到這種程度……這傢夥……不會是災厄吧!”
災厄是大陸上最恐怖的存在,每一次出現都會給整個世界帶來滅頂之災,戈雅實在想不出,除了災厄,還有誰能擁有如此強大的意識壁壘。
“不,不會的。”戴安娜搖了搖頭,眼神堅定,“災厄的氣息是毀滅與混亂,而他的識海裡,除了狂暴,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但……他一定是遠超災厄的存在。”
“那……你打算怎麼辦,一直養著他嗎?”戈雅看著陸川熟睡的臉龐,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
養著這樣一個未知的恐怖存在,無異於在身邊埋了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引爆。
戴安娜沉默了片刻:“嗯……也可以。”
戈雅愣了愣,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她這位朋友,一旦做了決定,就沒人能改變。
“明天我會帶他去摩爾。”戴安娜話鋒一轉,語氣恢復了平靜,眼神裏帶著一絲決絕。
“啊?摩爾?”戈雅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這段時間摩爾跟諾德的關係一直很僵,邊境都已經在開戰的邊緣了,你……真的要去嗎?”
摩爾與諾德的矛盾早已不是秘密,邊境上的衝突時有發生,此刻前往摩爾,無疑是以身犯險。
“兩國開戰不波及魔女,這是世界公認的規定。”戴安娜說道,“隻有這個辦法了,我在那有個朋友。”
“朋友?是那傢夥?”戈雅挑眉,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她大概猜到了是誰。
“她雖然看著弔兒郎當的,但認真起來還是很靠譜的。”戴安娜嘴角微微上揚,“而且,現在要試試他們的方法了。”
戈雅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再勸也沒用,隻能重重嘆了口氣:“那……好吧,有情況隨時聯絡。”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水晶,遞給戴安娜,“這東西你拿著,有危險就捏碎,我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戴安娜接過傳訊水晶,點了點頭:“謝了。”
夜色漸深,房間裏隻剩下陸川均勻的呼吸聲,以及戴安娜望著他時,複雜而深邃的目光。
黑焰識海裡的金色骷髏麵具,如同一個謎團,在她的心頭縈繞不散。
而前往摩爾的旅程,註定不會平靜,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
晨霧還未完全褪盡,木屋的視窗滲進幾縷暖白晨光。
陸川伸了個懶腰,指腹揉了揉酸澀的眼尾。
昨晚睡得很香,剛坐起身,頭頂便傳來輕盈的腳步聲,木質樓梯發出細微的吱呀聲,緊接著,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戴安娜依舊是那件墨色束腰長袍,銀色的長發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身後一個深棕色的皮質行李箱離地半尺,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穩穩跟在她身後。
“這是要去哪?”陸川下意識問道,目光在那行李箱上多停留了幾秒。
他至今仍對戴安娜的魔法充滿好奇。
戴安娜走到木屋中央,指尖輕輕拂過行李箱的搭扣,聲音平淡無波:“帶你去一座新的城市。”
“新的城市?”陸川挑眉,心裏打了個問號。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戴安娜沒有多解釋,轉身走向門口。
陸川連忙翻身下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亂套上,快步跟了出去。
木屋外的空地上,一輛裝飾古樸的馬車靜靜佇立,黑色的馬鬃油光水滑,車夫裹著厚重的鬥篷,沉默地坐在前方,彷彿已經等候了許久。
坐上馬車,柔軟的坐墊緩解了久坐的疲憊。
車廂內鋪著暗紋地毯,兩側掛著遮光的絲簾,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陸川正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林發獃,戴安娜的聲音突然在身旁響起,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試探:“這段時間,我給你的書還有看嗎?”
“啊?”陸川猛地回過神,眼神有些閃躲,手指不自覺地摳著衣角,“嗯……有的有的。”話一出口,心虛感便順著脊椎往上爬。
那些關於魔葯、符文的書籍,他大多翻了幾頁就丟在一邊,心思全在偷偷翻看的劍術圖譜和冒險家手記上。
戴安娜瞥了他一眼,眼眸裏帶著瞭然的笑意,卻故意追問道:“鷹眼魔葯的材料是什麼?”
“啊?額……鷹眼魔葯啊,嗯……是……”陸川的臉頰微微漲紅,支支吾吾了半天,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隻記得書裡提過這魔葯能提升視力,卻連最基礎的材料都想不起來,隻能窘迫地低下頭,不敢去看戴安娜的眼睛。
看著傻徒弟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戴安娜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
………………
車廂內恢復了安靜,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軲轆”聲,伴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一路向西而去。
夜幕降臨之時,馬車終於在一座燈火零星的小鎮外停下。
陸川跳下馬車,晚風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撲麵而來,他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去,卻被不遠處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目光。
小鎮的盡頭,矗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筆直地插入漆黑的夜空,彷彿是連線天地的橋樑。
石柱通體呈深灰色,表麵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幽光,透著一股神秘而莊嚴的氣息。
“那是什麼?”陸川指著石柱,聲音裡難掩興奮,轉頭看向身旁的戴安娜。
戴安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目光在石柱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道:“那是地下城。”
“哦?”陸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之前在戴安娜的書架上翻到過相關的書籍,那些文字描繪的景象此刻在腦海中鮮活起來。
世界各地散落的神秘地下城,自上古時代便已存在,內部是層層疊疊的空間,棲息著無數魔物,越往深處,魔物的實力便越強,每一層都有強大的守關魔獸,唯有將其擊殺,才能開啟通往下一層的通道。
更奇特的是,死去的魔物會在五小時後自動復活,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在維繫著這裏的規則。
沒人知道地下城存在的意義,它們就像橫亙在世間的謎題,卻成了冒險家們最嚮往的歷練之地。
戰士、法師、刺客、牧師……不同職業的冒險家組成小隊,結伴深入地下城,尋找珍稀的材料、強大的裝備,或是挑戰自身的極限。
隻是,機遇與風險並存,地下城的死亡率極高,至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座地下城被徹底攻略過。
陸川一直對地下城充滿了嚮往,那些關於冒險、戰鬥、未知的故事,讓他那顆渴望熱血的心蠢蠢欲動。
如今親眼見到這傳說中的地下城入口,他幾乎按捺不住立刻衝進去的衝動,眼神裡的渴望毫不掩飾。
戴安娜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紫色的眼眸暗了暗,隨即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催促:“快跟上,不然你就在外麵睡大街吧。”
陸川連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上戴安娜的腳步,嘴裏還不停地追問:“裏麵真的有書裡寫的那些魔物嗎?守關魔獸長什麼樣?”
看著他雀躍的背影,戴安娜的腳步微微一頓,臉上的神色複雜難辨。
她想起之前陸川在鎮上武器店門口,盯著那柄打刀挪不開眼的模樣,想起他纏著自己想要學習劍術時的執著,再加上此刻他對地下城的熱切嚮往,這個徒弟,骨子裏藏著對戰鬥的極度渴望。
他的身體素質異常強大,遠超常人,隻是沒有魔法天賦而已。
這樣的人,一旦踏入地下城,一旦真正接觸到戰鬥,成長速度恐怕會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到那時,他會不會就不再需要自己的庇護?會不會像那些嚮往自由的冒險家一樣,展翅高飛,再也不回頭?
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戴安娜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行,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這個傻徒弟,他隻能留在自己身邊,隻能由自己來守護,隻能……屬於她一個人。
夜色漸濃,地下城的陰影籠罩著小鎮,戴安娜的眼神在黑暗中閃過一絲決絕,隨即快步跟上了陸川的身影,融入了小鎮的燈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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